本来嘛，家里又没闲钱买笔墨纸，能写一笔端正的字，就已经是红姨挤钱来供她了。

一张纸恁般贵，红姨在四方小院的墙家给她了个黄沙盘，划沙练字，写得好了才能再用纸张。

阿宝很不解：“我练鞭就成了，作甚么还要写字儿啊。”

她又不能考秀才。

“得写！”不能当睁瞎！

阿宝本来得意的，隔人家的姑娘就只学过针线，让她选拿针还是拿笔，那肯定是拿笔。

笔杆不比绣针好多了？

待一看见燕草的字儿，她就觉得自己字太气，叫燕草代写，还像模像样的付给她代笔钱。

“崇州街上一封信十八文钱，你收多少？”

燕草笑得不行：“成啊，那就十八文，往后若姑娘不要我了，我就到街上摆摊替人写信去。”

那一笔让裴三夫人觉得还能过得去的字儿，就是燕草写的。

分完儿还余好些，燕草想了想：“不如炸了吃？”

几个丫环对看一，这就既算吃又算玩罢，免得姑娘又嚷嚷要上街。

休沐一过，林大有和韩征都往营里去了，姑娘又想门，被姨夫人逮着骂了一顿：“你当还住在王府后街呢？你见着哪家姑娘门这么勤？”

可把阿宝闷坏了，原来开门便是街，左邻右舍住得密，一日里有许多闹可瞧。

瓦肆戏台，既能听书，又能看戏，天桥底还有玩杂耍的，每十日一集市，总能门逛一逛。

怎么现在有钱了，当官了，反而没乐了。

燕草想尽办法要哄住她，便：“咱们院里也有小厨房，不如自己炸着玩？”

玉兰馔极有名，先将剥洗净，再拖面糊，用麻油煎。

也可撒上雪糖，卷上玫瑰细沙，是日能待客的面小。

“姑娘想不想尝尝？味儿着实不错的。”

阿宝瞧着一碟，哼唧了一声。

她一哼唧，戥就知她的意思：“又是又是麻油，又是糖粉又是细沙，加了这么些好东西，味儿哪能差得了哟。”

几个丫上灶，阿宝还想帮着烧柴，被结香赶到一边去：“姑娘快住手罢！这衣裳还是新的呢，要是燎着了怎么好？”

可燕草结香和螺儿三个，升个火升了好半天。

最后还是戥一袖：“我来我来。”两三就把火拨起来。

“噼哩叭啦”把一篮全给炸了。

阿宝先吃了个甜的，咂吧嘴。

戥拿辣椒粉，给她洒得均均的，她也只多吃了两片，问燕草：“论膄又比不上，论粉甜又比不上糕。”觉得读书人真怪，明明有，非要吃。

“这……”燕草答不上来。

嚼梅饮酒，本是风雅事，到姑娘这儿，不如一串烤韭菜羊。

“晓得了，就是闲的实在没事儿了，就跟我似的。”阿宝一锤定音。

多的送了一碟给陶英红，余的让丫们分了。

阿宝坐在廊看儿，坐了才刚一息，她就扭问结香：“还有什么事儿好？”

这会儿天光还大亮着，她什么才能挨到掌灯呢？

结香答：“打络，绣活，或者是读读书，弹弹琴，棋。”寻常闺秀便是如此的，姑娘又没嫁人，不用请安不用家，已是极悠闲了。

针线阿宝也会一些，绣活就不成了，主要是红姨自个儿也不会绣活，家里更请不起绣娘教导，她至多就会个里衣里。

琴棋书画嘛，一概不会。

燕草：“也有游戏，譬如打双陆、投壶，或者咱们放放风筝？”

阿宝把脑袋往上一靠，小脸鼓起来：“那京城里的人，一年也不一次门吗？”

“也能门的，上巳、七夕、重，只要是大节，城中人都会到城外登山，元日前后，还能坐画舫看烟火的。”

阿宝心里直叫苦，掰着手指，上巳节好像没几天了。

陶英红收着一碟玉兰馔，尝也尝了，尝完跟阿宝一样，可惜东西。

她问她边的丫鬟：“这是姑娘的。”

“自然是姑娘亲手的，专孝敬姨夫人。”丫鬟拍陶英红。

陶英红知了，这孩指定是闲来了，尽糟蹋好东西！

正想着得给她找事儿，林家收着一张女儿节的帖。

阿宝一跃而起：“甚么时候门？”

陶英红一掌拍在她的狗脑袋上：“嚷什么！要三日后呢。也不晓得问问是谁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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