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知他来，早早等着了，就穿了那一瑞鹤纹样的老年衣裳，在后院连廊上朝着裴观走过来。

“你……”

阿宝握着命锁一：“我知的，明年是大比之年，又要加开恩科，你忙罢，我自己会照顾自己，得了闲再给我写信。”

阿宝好奇是什么，又想让裴观别再送了，她针线不好，本来不及回礼，一个荷包还是才只了一半。

正是三月, 院中鲜着锦，灿若云霞。

打开一瞧，竟然是把赤金的命锁，样繁杂，看着就费工。

林大有不是那等迂腐，并没觉得让女婿贴女儿就是落他的脸，还觉得这女婿挑得好, 晓得疼老婆, 那就是好男人。

“怎么是一天, 你三朝回门不也能看么。”

第86章 吉期

阿宝听懂了，她一张脸烧得通红。

明日便是吉期, 林家上上该预备的早就预备好了，府中早早就挂起红灯红绸，贴上红喜字, 人们也都换上新裳。

“绝不会有这等事。”

嫁妆单上的金银首饰，都要写清楚重量，戥教过结香怎么称重，这事儿就由结香接手。

她扫过一就又阖上册，大年的，她可不想费神，到时候再看就行。

如松柏之荫，如南山之寿。

阿宝拿着那把命锁，盯住裴老六，要么就送她老气的东西，要么就送她孩的东西。

半晌他才：“上回你说你不大方，不知，你有没有读到韩非。”

裴观没有防备，整个人被韩征拍得一歪倒，看大舅兄面上笑得和善，手这么重。裴观心知他也是一样的意思，怕阿宝受委屈。

阿宝可不惯着这病，握了锁说：“你有话直说。”

上辈他们俩，是因不而疏，这辈他想因而亲。

阿宝这当家人的难改, 算过帐后：“就这一天, 买这许多鱼，白费银钱。”

偏偏裴观笑得一脸风化雨：“这字儿是我特意请人写的。”因他自己也寿数不，这几个字特意请百岁老人写来。

一听就知，他又要绕弯说话了，要是不截住他的话，他那话能从京城绕到崇州再绕回来，恨不得走个三九四九的路！

结香审对一遍确是写过。

裴观带着年礼来拜岁，先见过岳父。

螺儿领着丫们剪上许多大红幡和双喜如意, 挂满枝。连院中池里养的鲢鱼都被捞起来, 换上红锦鲤。

林大有也是办起婚事, 才知京中素来有厚奁嫁女的风俗, 后悔没多攒些东西。

还没过门肯这样用心, 往后阿宝不受委屈。

明明没定亲的时候，岳父待他很是可亲，定亲事，反倒对他严肃起来。

这四十八抬嫁妆中，还有好些是女婿贴补的。

风过回廊，扬起细雪，落在裴观额上肩上。

原来她还想学燕草，这么一看，没个十年八年学不来。

这才是上辈的阿宝，在他记忆的模样。

裴观笑望着她。

“不老相。”裴观笑着摇，把给她的礼拿来：“这个是给你的，正可年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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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话天南海北，压挨不着，阿宝连诗三百还没读完呢，哪会看什么韩非。

阿宝走到他面前，问他：“你瞧你，送我的衣裳料，老相不老相？”

嫁娶不须啼

两面还刻了字。

怀愫

阿宝略一想，明白过来，燕草同她了心，原来是三分藏七分，如今才显十分的才来。

阿宝嚅嚅, 反正这钱得不值当，可阿爹和红姨打定了主意，要将她的婚事办得面，连嫁妆都凑了四十八抬来。

“明儿裴六郎就要来拜年的，我那件老气衣裳预备好了没有？”

一条锦鲤能买好几筐鲢鱼草鱼黑鱼, 片来过沾辣椒酱吃，落肚里才实惠。家里为着办嫁，已然银钱吃了，还买这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林大有那张脸，笑与不笑全然就是两个人，笑时憨直，不笑时好似怒目金刚，上上打量未来女婿。

一面是“三多九如”，一面是“命百岁”。

自持着岳丈的份，回回都要亮一亮拳。

裴观一时怔忡。

裴观却站定了，似有事难以启齿。

韩征拍拍裴观的肩：“不要在意，我姨父是怕阿宝过门受委屈。”

戥瞠目结：“我的妈呀，就是寻常的师爷，也没她这么厉害，她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他低声：“所谓夫妻者，非有骨之恩也，则亲，不……则疏。”

“二月初就是闱了，我的学生要场应试，开年之后，我怕没多少功夫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