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那天，我已经知了。”

二月闱，国监中一批送到六历事的学生也场了，经过六历练，有好些榜上有名。

阿宝从没有歇午觉的习惯，只是裴三夫人跟珠儿都要睡一会儿，她便脆回去铺开笔墨练字。

怎么少夫人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她不识字，自不懂得品评，但见燕草一张张晾又收起来，便知是日常侍候笔墨的。

等到裴观夜里回来，她没忍住，问他：“裴六郎，要是咱们没在慈恩寺遇见，会怎么样？”

裴珠忍了许久，成婚三日，可没有小姑往嫂房里扎的理。

燕草是能鉴别书法的，她一看就知姑娘正在烦恼，这字写得还不如在家的时候。

他已经仕，成亲送的礼便该由三房来还，算不到公中去。陈胜几个从昨日忙到今日，该礼单了，有些回礼是立时就要送的。

那才是夫妻和乐。

裴观一走，裴三夫人又问：“明儿是你回门的大日，早上去，安安稳稳住上一夜，晚些再回来。”

“等你回门回来，就得去老太太的上房请安了……”裴三夫人顿了顿，“见着了人你就知了。”

燕草伸手就要将这张污了纸来换新的，阿宝摇：“不必，本来就是练手，这么个小墨，废不了一张纸。”

裴三夫人笑了：“在我屋里，你能松快些我更喜，在外可不能这样。”

“哦？你知什么？说说看呢。”裴三夫人有些惊讶，她连这个也能看得来。

不由自主就梦，去梦里看一看，这个阿宝是怎么过的。

窗大开着，丫们来来回回，千叶瞧见少夫人习字，还心中称奇，外不是都传林家女不识得字么。

阿宝伸手便将她托起来：“我也想你了，正想瞧你去呢。”

她虽不明白为何会那些梦，却已经知那梦中事是真的，连那么细节的小事都能对得上。

“我省得，就是在母亲屋里我才敢这样的，在外我定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一世，那两坛酒就这么埋在地，裴观便满心慨叹。

有了立和白的这一，院中人人都不敢再用府中言去猜度六少夫人了。

说得裴三夫人掩袖直笑，连裴珠都撇过脸去偷笑起来。

来了个阿宝，大家正想一玩乐。

裴珠看了哥哥，背过人轻啐阿宝一，都是说说的，真要想她，怎不去看她。

裴三夫人虽不，但她看阿宝的神颇为赞许：“你既了门，就是自家人，往后执祭你也会知，不妨这会儿就告诉你，老太太是继室。”

梦里梦外不相同，她将梦中的自己，当成是另一个阿宝。

阿宝脸上恍然大悟的神，这事儿裴观和裴珠都没告诉过她，毕竟是辈的事，不好开。

早晨陪了裴观，上午便要去上房给婆婆请安，两人一去的，还没门就见裴珠已经老老实实坐在里了。

阿宝在上房里玩乐一阵，到完饭见裴观还不来，打发人问了前面还没散，便回松风院去歇午觉。

阿宝写完最后一张，搁笔，缓缓吁气。

“不光是我，六和八妹妹都想请嫂嫂去坐一坐，大家聊聊天。”府中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有些跟着父母外任去了，有些又被婆婆拘着，日日不得闲。

阿宝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白纸上，墨儿开。

“是。”裴观应声，略坐了坐，就往前面去。

算一算哥哥的婚假，也没几日了，等哥哥去了国监，她就能日日跟阿宝玩在一。

一连写了五张字，阿宝方才静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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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之后还有殿试，这些学生纷纷想登门，向裴观求教。

还得看看陆仲豫有没有送信来。

阿宝大方应声：“多谢母亲。”

纵裴三夫人不说，阿宝也知。

说是咬坏了四房的燕盏，四房揪着这错，与五房吵闹不休。

阿宝笑了：“再好没有了，免得阿爹时不时就要念叨。”

“那我说了，说错了，母亲莫怪。”先说了恕罪的话，这才开，“四婶娘不喜我，看我很是挑剔。五婶娘有些看戏的意思，大伯母我瞧着面善。”

见着阿宝睛一亮，立起来规规矩矩等着行礼。待哥哥跟阿宝向母亲行过礼，她这才蹲：“哥哥好，嫂好。”

裴三夫人仔细打量她，虽成了亲，盘起了发，可那气神还跟原来一样，日浅，还瞧不来，要是能一直这样不变。

裴三夫人满意：“快都坐罢，站着什么，今儿中午就在我这里摆饭，观哥儿忙完了也到后来。”

一张写得心浮气燥，连字也跟着飘忽起来。

燕草还像往常那样铺纸研墨，一边磨墨一边：“白的娘确是姓宋，去岁夏日里，大厨房里闹过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