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给你气受？”

“难为你这会儿还能想着来看我。”大妞拿了块玫瑰酥送到阿宝边，忧心忡忡，“我们家那个，也在替裴六郎担忧呢，说是太、祖朝时就有这回事，裴六郎胆倒大，竟敢旧事重提。”

阿宝微微张，望着大妞：“你……你……”

她悄悄凑到阿宝耳边：“我有时想，若非写信，在他面前，我再不敢这么说话。”

陆仲豫却当真手把手的教她，教她认陆家的人，谁好谁恶，谁说风凉话，都写在信中。还宽她莫要因嫡母和妯娌们的闲言碎语生气。

“这个办法，是他……教我的。”说的是摆宴才能回娘家的事，提到陆仲豫时，满面都是柔意。

京中哪家不知，卫夫人想见嫁的女儿，只能请客摆酒。

还有妯娌间，大妞不知听了多少难听话。

阿宝接过玫瑰酥：“什么事？”

陆仲豫知阿宝与大妞从小一到大，特意多提了两句。

大妞瞪圆了睛：“你不知？”她数着日，陆仲豫上一回来信那是几日前了？那封信里就已经在说这事。

日日都要针线，一会儿要里衣，一会儿要裙，针线上人能的，偏要儿媳妇亲手了给她穿。

陆仲豫人是走了，可信却没断，大妞先时还不肯在信中写她如何受气，可有些事她实在不懂，边又无人可问。

上辈陆母倒是没磋磨大妞，她哪儿敢！

“我给他了两双鞋。”大妞嘴角似了，写信时说本想冬衣，但要先嫡母的才能不落埋怨，到冬天之前，必要替他赶制来。

陆母不慈，妯娌不睦，人们还给她使绊，件件都是真的，大妞可没说谎。

可阿宝知大妞两辈求的是什么，她两世所求，不过是陆仲豫她。

人不陪着，希望衣裳能陪着他。

阿宝那时说，她什么都写。

大妞低轻笑一声：“要说受气，那自然也是受气的。”

大妞每收着信，都要细细看上许多回。

譬如侍疾熬药，得她亲手熬，还得亲手奉给婆母喝。

她们穆王一系是怎么发家的，可不能忘了，外上疏上奏折，也无人敢提三朝，只说他是两朝国监祭酒。

初时大妞也惶然，新婚丈夫就走了，留她一人在陆家，真是举目无“亲”。

只得写信问陆仲豫，怕他烦，怕他觉得给他丢脸，只敢问一二句。

大妞自觉失言，但阿宝问了，她自然要说的：“裴六郎上谏书，弹劾了宋祭酒。宋祭酒是三……两朝祭酒。”

方才是震惊中说不话来，此时是替她喜得说不话来。

卫家把能办的宴都办了，什么孙满月周岁，只要有请客的由，卫家就会发帖请女儿回来。

阿宝听大妞这么问，了。

怪不得他让她回娘家，这事总有七八日了，连大妞都接到了陆仲豫的信，她却什么也不知。

大妞止不住笑意：“我这还是跟你学的呢。”阿宝跟裴观就常常写信，那会儿大妞问她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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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陆仲豫与整个陆家为敌，而她就像是留在敌营的质，她受的一切苦难，陆仲豫都会算到自己上。

阿宝坐着，半晌都没开。

大妞一看阿宝的神，就知她在想些什么：“他不告诉你，定是怕你担心，咱们本来也帮不上忙，这是裴六郎贴你呢。”

大妞吃着玫瑰酥，问阿宝：“对了，你那裴六郎怎么样？他了蜂窝，这几日焦烂额罢？”

不仅磨磋她，也不许她门，不让她替陆仲豫际。

若寻常女看，大妞的日过得不错。

大妞就也学着阿宝的样，也什么都写，写她在陆家尽力不给陆仲豫丢脸，写她如何学着家。

大妞往碟上吐了块儿：“怎么？你也听说我受婆母的磨磋，是个受气的庶媳妇，是不是？”

“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裴六郎弹劾他，可不就了蜂窝。”

大妞一把搂住了阿宝，两人笑作一团。

陆夫人的名声一日差似一日，连姻亲都被问及，怎么如此折磨儿媳妇。

她吃苦就是吃，人虽不在陆仲豫的边，可他事无细都来信告诉她了。

阿宝伸手轻锤她一，越想越乐，不由大笑声！

她一嫁就守孝，除了闺中密友，外的官夫人一个也不识得，确实无人知会她。

陆仲豫外任了，陆母那满腔怒火自然要找个人发作，大妞就是最好的人选。

“你也莫要太心焦了，外的事咱们实也难……”

阿宝脸上笑意渐褪：“究竟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