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微惊，上辈可没有这等事。

来不及再叙离，他立时坐到桌边砚墨，阿宝跟在他后：“我来。”她接过墨条砚墨，裴观取信纸写了封信。

裴观不能摸她面颊，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裴观也低看她，伸臂将她一抱。

裴观乍见之际，竟没认她来，先是一愕，跟着便听金禄笑：“裴夫人差人来给您送衣。”

看她打扮成这模样，裴观眉锁：“可有人瞧来？”

“你回去就挪到后院，书房想必是要查抄的，放心，不会有大事。”

上辈裴观也是如此，初时他真以为是齐王施了援手，虽不想投报效，可救全族命的恩德，他只能归于齐王。

齐王又要用他，又疑他没将祖父那本命符献上，担心他不是忠心投靠，与他为难。

裴观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双手扶住阿宝的肩，满面不可置信：“你……你大胆！”

“好。”

弹劾宋述礼他本有八成把握的，谁知父亲的诗案早发，齐王偏又掺和来。

“公，您请。”阿宝往里一闪，将门阖上。

裴观望着她黑乎乎的小脸，想伸手碰一碰的，被阿宝握住了手腕：“别碰，掉。”

万没想到！她竟胆大到敢直接混左右谏司！

还想抱得久些，但他唯恐被人发现，旋即松开：“走罢。”

阿宝依言将信收起，抬眸望住裴观：“那我走了。”

他动作快了，对也快了，那他就得更快才行。

怎么叫不很怕呢？裴观心底一柔，越是瞧她，越生怜。

“大伯二伯还有几位堂兄都被带走了，我叫人远远跟着，人全被带去了郊外一座庄院。陈胜查过，那是齐王小舅的别院。”

阿宝咬住, 齐王若真存了那心，得赶把信送去。

裴观到此时才问她：“你来的时候，怕不怕？”

阿宝来之前, 有满肚话想说想问。

别院虽是在崔显名，其实就是齐王用来办事的。

裴观走到床边，从枕中取另一封信来，手指在信封上挲片刻，这才到阿宝手上。

阿宝抿摇：“连你都没能一认我来，何况是旁人。家里事了！”

只是片刻，他就明白过来，齐王对他有招揽的意思，所以金禄才会这么恭敬，也所以事会闹得比上辈还大。

趁着裴观开门，屋中灯火映照之际，抬脸来，冲着裴观猛眨几睛。

“裴大人有什么带给夫人的话只慢慢说，小人就在院门等着。”

“对不住，让你担惊受怕，还要你冒险来报信。”裴观立起来，冲着阿宝一揖，“多谢你报信。”

第166章 【二】

“好。”

只要他在齐王打这个主意之前能被陛重用，齐王纵想伸手也得忌惮。

“这一封，你给母亲和大伯母。”本来是要给大伯的，家中没有男人，只好给大伯母了。

他一面写一面说，等墨迹半，就将信叠起给阿宝：“这一封你一门就让陈胜送去给卢。”

“不好。”裴观喃喃声。

分别在际, 只是：“你多保重。”

就算这世寂寂无名，祖父那本册也会招揽祸事，他这才想在陛面前留影响。

裴观打开门, 金禄就在院门边等着：“有劳阁。”因阿宝要跟着金禄去, 裴观特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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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他在这儿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可两人只见了半盏茶，时间迫连句闲话也来不及说。

“写给我的？写了什么？”阿宝抬脸看他。

景元帝的睛里可不沙。

“不很怕。”刚开始是有些怕的，越往里来越不怕，这里又不是十八层地狱，有什么好怕。

这本就是齐王招揽人的一贯手段，先威再恩，才能让人对他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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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娶不须啼

“这个，你且收着，若是事非如我所料，你再打开。”

不久发现齐王惯常使这等伎俩，这才明白家中祸事从何而来。

裴观不答，叮嘱她：“将信收好，快些离开。”

若非她冒险来报信，晚上几天，只怕夜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