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娶不须啼

怀愫

阿宝听说大房二房的人回来了, 也立时往裴三夫人屋中去。

裴三夫人见了她，攥住她的手：“怎么样？”

阿宝伸手轻抚婆婆的背：“娘莫要急，六郎信上不是写了, 奏折递上去之后, 咱们只要安心等着就是。”

信上说至多日，他就回来了。

到今天这才第二日。

裴三夫人先是怔住, 跟着落泪, 再说不话来。她也知日, 她每天都念叨着这日, 可要是日儿还回不来呢？

“娘，有陈胜盯着呢, 若有消息，他立时就送信来了。”

阿宝一面说，一面使给小满，小满赶奉上了安神汤, 又在炉中燃起安神香。

裴三夫人哪里喝得, 尽力上两，她连日都没吃什么东西，整个人憔悴了许多。此时汤药肚，缓缓阖上, 没一会儿就昏昏睡。

阿宝替她掖上被, 等她睡实了，这才走正房。

就见裴珠裹着斗蓬在廊与小丫说着什么。

“怎么了？”阿宝迈步过去，见那小丫满面是泪，裴珠正在宽她。

小丫见了阿宝, 行了个全礼。

裴珠：“你先回去罢。”

等人走了, 她这才告诉阿宝：“那是六边的丫。”

裴珂裴瑶的夫家, 才刚听闻些风声，就来裴家退亲。

先是裴珂，她的夫家就在京城，裴家的男人刚被带走，退亲的帖就送到裴府门上。两家是姻亲，不说雪中送炭，却不该在此时落井石。

跟着，裴瑶的夫家也不知从哪儿得着了信，也许是那两家私里商议过，脆一将亲事退了。

本来五房就没功名在，但五房着家，女儿的嫁妆总少不了，面里该得有一样。如今面里都没了，万一要是沾上了《正气集》案，那娶门也难安心。

“昨日两家都请了官媒人，一起上门来退亲要庚帖。”若说两家没商议过，又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这等大事，大伯母也不敢答应。”老太太是万事不的，可又不能任由那两个官媒闹腾。

她们来时只怕收了重金，说什么也不肯走。

两个官媒人就坐在偏厅里，生生坐了一午。徐氏派儿媳妇面陪着，就这么陪了一午。

这些阿宝并不知，闻言眉竖起：“就由得她们撒野？怎不赶去！”

裴珠直摇：“老太太不发话，大伯母不能作这个主，真要赶去，那往后……”往后还怎么说亲事，传去名声又会有多难听。

裴珠又叹又泪：“如此大辱……”

“那六妹妹八妹妹的意思呢？”

“我去瞧过一回，六的意思是脆退亲，这门亲事不能再结了。”她这才托到裴珠，写了封信给她嫡母，将这些事都写在信上，希望裴珠能想办法，把信送回老家去。

阿宝了：“六妹妹有骨气，八妹妹呢？”

“八妹哪曾受过这气，她还没主意只知哭，六正照顾她呢。”

这会儿退亲的帖就压在大房案前，谁也顾不上这两妹。

裴瑶边的丫，去大房打探过一回，大房哪有人理会她。又来三房，想着好歹要在裴珠这里打听些消息。

裴珠方才宽那个丫：“我此时走不开，等得了闲就去看你们姑娘，让她们莫要忧虑太过，只要大伯他们回来了，事总还有转机的。”

明明裴珂裴瑶并没一错，偏偏先遭罪的却是她们。

二人正说着，那小丫去又复返：“七姑娘，那……那两个官媒人又来了！”

没一会儿大房派刘妈妈过来，看看三夫人是不是醒着，若醒着就请她到堂前去，先把那两个媒人打发走。

徐氏病倒在床，万医婆正在替她诊脉。二伯母宋氏又不肯揽事上，一听说裴三夫人吃了药刚睡，刘妈妈也没了主意：“这……这可怎么好。”

总不能由得媒人再在裴家厅里坐到晚上罢？偏偏又是五房的姻亲，不得打不得，只得好声好气的把人请去。

阿宝眉心一蹙，问刘妈妈：“真就一个人也没有？”

刘妈妈便是上回拿着燕窝到留云山房“规训”阿宝的老妈妈，听见阿宝这么问，面有惭。

她来时已经得了吩咐，对阿宝：“大少夫人说，若是三夫人不便，就请六少夫人一去理事。”

王氏只不过是隔房的嫂，家里妹妹们的婚事，她不了，可也不能真的没人去支应。

“行。”阿宝说完便要跟上，裴珠一把拉住她。

冲她轻轻摇，没人这个，不是家里真的无人，是没人敢担这个责任。

阿宝拍拍她的胳膊：“不怕，哪能真由得人欺负家里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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