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看了信？”

阿宝背过去，不让裴观瞧见她的脸，气哼哼：“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乖乖等到山穷尽的时候，才拆开你那封信罢？”

裴观窘迫未去：“我是怕事不如我所料，万一不顺利，又生别的变故，你不必跟着受苦。”

若真事，母亲妹妹是逃不脱的，但阿宝却有办法能脱，只要和离，她便与他的事全无系。

“我既回来了，那封信，就还给我罢。”裴观一面说一面轻轻摇晃阿宝的。

阿宝面颊微红，轻抬：“我早都撕了！”

她才不要告诉裴观，她将这信收在石榴匣里呢。

第176章 【二】

嫁娶不须啼

怀愫

裴观回来沐浴更衣, 还未来得及拜见辈们，詹事府便派人来。

阿宝眉微皱：“叫青书拖一拖，你先把饭吃了。”

盒送上来, 裴观看有野菌汤, 脆就吃汤饭，把饭泡到汤里, 半喝半吃。

“你不保养了？”

阿宝奇一声, 裴观这人吃饭有许多的病, 似这样用汤泡着饭吃, 对脾胃不好，他自来是不这么吃的。

谁知裴观听了便笑：“先是在左右谏司, 跟着又去詹事府，连着十来日就只能这么吃。”

阿宝恐他胃脆：“那等会儿给你带些山楂去，总这么吃你可不成。”换作是她，那一事儿没有, 裴观可是多吃了两块都克化不了的人。

说着住他的碗：“你先吃羹, 肚里有东西好垫一垫。”

又吩咐青书：“好茶好心的先侍候着那人，既放人回来，总得叫他安安稳稳吃顿饭罢！”

她还有好多话要跟裴观说呢。

裴观笑了，依言放汤饭, 舀起羹, 一面吃一面笑，这是拿他当小儿看待了。

他低吃饭，阿宝便托着腮看他，看了半晌她倏地问：“我送你那日, 你明明上一片胡渣, 怎么这会儿这么净？”

裴观不意她连这个都瞧见了, 低轻笑：“我是去面圣，岂能失仪，就在偏殿等候宣召的时候，使了些银，让小太监打了来。”

对着盆刮去胡渣，整理仪容，勉将自己收拾了净。

“太监们还能办这样的事儿？”

“避开些人，他们什么不能办？陛在这上倒疏些，若是……”若是上一位皇帝，那是极讲究君前仪态的，官员们若有失礼之，轻的罚奉，重则贬官。

阿宝一面听，一面伸手给他挟菜，告诉他：“你那些书都送回来了，连封条都没拆过。”

怎么抬去的又怎么抬了回来，她一见着箱，就忍不住想笑。

“万一要是他们在书上动手脚呢？添上一册，你如何说得清楚？”

裴观两勺吃了半碗百味羹，虽只是，倒也得鲜可，要的和，连汤带喝去，脾胃极适。

“山人自有妙计。”

他卖了个关，阿宝不解，她都查过的，燕草也没瞧什么破绽来，他在哪里动的手脚？

“快说！”

裴观看她乌圆睛瞪起，笑着揭密：“在书脊里。”

书脊之中藏有篆文数字，真有人栽赃也不惧，只要拆开书封，看一书脊上的记认，就能辨明是不是他的书。

阿宝微张着：“原来你还有这一手。”

裴观又是两，把那碗百味羹吃尽。

这些东西他一醒来就在准备，防的就是诗案。吃完他吐了气：“这事，已经在陛案前过了明路，从此之后，任谁也不能拿父亲的文集攻讦裴家了。”

阿宝知他心中落一块大石，她也一样。

梦中她不知就里，甚至她知的消息都还没有裴三夫人多，整一个盲耳聋，连危险来临都不知。

这回总算不是如此，能办的事，她全尽力去办了。

脸上不由笑意，裴观只当是事了结，她才这么兴，也望着她笑，倏地想起什么：“我想给严公公送些薄礼，你说送些什么好？”

严公公表现善意，又特意送上厚衣，他自然要谢。

“送礼？”阿宝想了想，“这不是你们当官的很忌讳的么？”太监的名声不好听，上一位的罪状中就有幸阉党这一条。

陛还在崇州时，写的檄文里这条罪状列在第二，那是崇州不识字的小儿都能背诵的。

裴观笑了：“虽是如此，但别人先伸了手，咱们也不能安然受着。”将严墉吩咐小太监送衣的事说给阿宝听。

“那就我来预备罢。”阿宝想了想，“我与他是同乡，他又曾来喝过我们的喜酒。”算有几分香火。

裴观闻言微顿，上辈，她可从未替他走过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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