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

他这样的人，一向绪敛又克制的。

沈阅和肖荣芳却是不约而同的如临大敌。

捧着两支金步摇的女官上前，秦绪从容不迫的取过其中一支，拿在手随意掂了掂。

若柳茗烟是坐在面的，他拿着如意慢慢走来，帝后二人看见他越过自己这桌朝柳家那边去……

“绪儿啊……”他的笑声朗朗，语气依旧是威严中又带着慈祥的，“以往你克己复礼，专心于习文练武，学习治国之，终大事上都没急着张罗，但是开枝散叶延绵嗣也是大事，今日将左右侧妃的位置也一并填了吧。”

沈阅心里一个咯噔，再次意识到了不好！

然则，刚松了气，就不期然想起个人。

怕不是立刻就要找借阻拦，哪怕立刻中断选妃也定要将这局面再掰回来的。

沈阅心中顿危机四伏，刹那间就微微的白了脸。

可是侧妃与正妃的份分量和娶回去的主要作用都大不相同……

沈阅忽而觉得自己这当真是运气不错，歪打正着，免去一场灾殃。

难梦里的一切就只是镜月一场虚惊？

那里皇帝倒是始终面容笑，一副岿然不动的上位者仪态，柳皇后却侧目盯着站在她畔的倒霉儿和惹事外甥女，沉着脸，表都直接失控了。

可偏偏……

她在来赴宴之前是一直以为秦绪会选她正妃的，所以她准备的应对之策便是准拿着这个份对症药，想要以一些极隐秘之事筹码，或是换皇帝一旨意保证日后叫秦绪动不得她的份地位，也或者着他们直接放弃她，另选他人。

为了破今天这个注定了的死局，她甚至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想拼着名声扫地的当众为自己赌一把。

秦绪垂眸看了手里那支工巧华丽的步摇，角依旧带着笑意，温文尔雅的模样。

秦绪没选她？！

今日这也多亏柳茗烟是服侍在她侧的，秦绪方才该是从女官手里取走如意，直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给了她。

沈阅甚至突发奇想——

然后，他抬眸，视线朝面坐席间一扫，准无误的与沈阅清亮的眸光对上。

此时——

秦绪对她向来都是溺又包容的，见状，反而好脾气的拍拍她手背，当众不好公然说什么就先以神安抚了。

然后，他松开柳茗烟的手，笑转。

目光微微一转，去看了坐在柳皇后首的秦照一。

沈阅诧异之余就彻底分了心，也忘了再去想秦绪选妃的事。

如此再一琢磨……

她跟这位太殿之间压就不存在那段所谓的孽缘？

可是现在，秦绪神来之笔，为了一个柳茗烟公然违背了皇帝。

她手里捧着那柄沉甸甸的如意，底眉梢本已经都洋溢着幸福满意的笑容了，惊闻此言，又是飞快的变脸，笑容先是一僵。

她的家世不显，这么多年皇帝却一直信任倚重她，无非是因为她拎得清，知亲疏外，并不过分亲近娘家或者给娘家人捞好，而只是定不移的教导太，辅佐皇帝。

如若皇帝小心，或者迁怒……

鉴于这殿众人都噤若寒蝉般的不敢声，最后还是皇帝笑呵呵的面打破僵局。

反而在场反应最大的还是柳茗烟。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她就将面上绪维持的很好，没再失态半分。

此言一，又是晴天霹雳。

她本以为秦照一定是个看闹的姿态，没准还要奚落她两，却赫然发现那人居然表严肃的皱着眉，毫不避讳的视线死死盯着秦绪手里那柄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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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绪的这门亲事，多年来一直是压在她心底最的一块心病，如今药到病除，她突然释怀。

他们母就要失失信了。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已经自她上移开，她再次稍稍抬眸又看向了帝后那边。

都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了……

再一刻，看向秦绪的神又开始透着泫然泣的哀怨。

于是——

沈阅其实是懂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