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安并未接话，骨节分明的手指置于蟠龙檀木桌上，一又一敲击着桌面，声音清脆又有节律，连带着茶盏也发轻微的响动，听得安公公愈发心慌，脑袋都快埋到了。

他暂且给沈如霜理务之权，只是想借着她的莽撞与锋芒，好好整治一后罢了。正如今日，所有人都会记住他的威势，而把怨气与不满归到沈如霜的上。

一路走到了养心殿，萧凌安都没有赶她走的意思，沈如霜不禁有些意外，平日里他都不让自己靠近，今日怎会这么宽容？

他早就料到免不了一场闹剧，故而一直候在门，沈如霜说的那些话，也尽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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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斗胆，敢问陛要罚沈姑娘跪到几时？才们也好留意着。”

沈如霜疼得冷汗直冒，前也一阵发，咬牙才勉撑住，恍惚间只看到萧凌安冷清决然的影，朝着殿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忽的，轻响声止，萧凌安双臂叠靠在宽大的雕龙椅背上，锐利鸷的眸光扫过空旷的养心殿，落在门外那模糊又纤弱的影上，角溢一声嗤笑。

至于她所说的真心想伴君侧，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所有与他争权夺势之人，都会被他踩在脚，沈家也不例外。

云，寒风愈发猛烈的刮着，连路旁的枯枝都快立不住，看着将要一场寒霜和暴雪。

可沈如霜竟然真的以为这是在抬举她，甚至将野心宣之于，简直是无知又荒谬，痴心妄想到了这般地步。

他再不会信这世上会有真心，他只信权势会带来他想要的一切。

他默默地燃上几片安神香，亲自斟了一盏七分的西湖龙井，小心翼翼地递到萧凌安的面前，压低声音问：

她本以为，萧凌安是特意为了她赶来解围的，应当是惜她怜她，不忍心让她在贤太妃那儿再受折辱了

可萧凌安仿佛看不到她不甘又失落的目光，微微蹙起了眉心，有些不耐地朝一旁的人使了个，清雅俊逸地拂袖而去。

两个小太监立刻会意，猝不及防地往沈如霜的膝盖上踹了一脚，着她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膝贴着浸透寒气的砖石，蹭破了一大片的肌肤。

沈如霜跌跌撞撞地跟在萧凌安后，想着兴许他还在为方才的事儿不兴，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上前打扰，任由心底那些酸酸甜甜的心思发酵着。

曾经有许多人都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阿娘、幼弟、皇兄可是无人到，最终都为了一己私利，将他那颗真心狠狠碾碎。

“为何要跪？”

只是他没想到，向来只会笨拙地讨他心的沈如霜，野心也大了起来。

安公公躬了声“诺”，快步走门。

“让她好好想想错在何，说对了才许起来。”

“跪。”

门无地阖上，徒留沉闷的声响在耳畔回。

“我我没有办好陛代的事

殿，安公公垂手而立，余光瞥见萧凌安的面容冷寂沉默，可那双若幽潭的眸却能品几分愠怒和狠，心亦是一惊。

第6章 跪

殿门开启，她正准备跟去，却见萧凌安缓缓转过，眸光疏离冷清如冬日霜雪，暗暗藏着几丝愠，薄一张一合：

既然萧凌安这么问，还罚她跪着，那定然是她错了。可究竟错在何，她实在想不明白，只能试探问：

她自知此事未曾的圆满，可自始至终都是照萧凌安的意思来的，不惜与贤太妃撕破脸都没有退让，难还是不能换得他半分肯定吗？

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砸在沈如霜的心上，听得她一愣怔，鸦羽般的睫都轻轻颤动，着莹光的双眸望着萧凌安，脱而：

听完安公公的话，她有些迟缓地抬起，眸中的光星星地聚拢，两弯眉蹙在了一起，墨的珠缓缓转悠着，思忖了好一会儿，还是犹豫着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沈如霜正瑟缩着跪在养心殿前，鼻尖和耳都冻得发红，衬得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柔弱，杏仁般的眸没了光彩，盯着膝盖前的地砖神，形单薄如纸，仿佛寒风轻轻一就会飘走似的。

她竟然想当皇后？真是可笑至极。

见萧凌安久久不言，只是望着映着虚影的门神，眸愈发狠厉决绝，似是酝酿着腥风血雨，安公公暗暗打了个寒颤，不吱声地退了几步，却听见上方之人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