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的余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殿外，前浮现沈如霜方才伸冻僵的手，拉着他衣摆的模样，似是哭过一般眶发红，目光纯澈又懵懂，带着些渺茫的期望，如同雪地里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萧凌安手上的力慢慢松开，锐利的寒光又瞥见了殿外那跪不起的纤弱影，角扬起一抹讽刺又凉薄的笑意，声如霜雪般冷清：

“陛，沈姑娘现在该当如何？”

这些人如同零散的墙草，怎么可能有胆来预右丞人选？唯一的缘由，便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暗中将他们团结在一起，成了朋党。

“多谢陛，臣定会谨记在心。”

周恒之渗一冷汗，一时间不敢接话，为难地用衣袖抹了一把额，斟酌了许久才开：

“陛谋远虑，除掉沈家人只是早晚的事，任谁也不能撼动江山。现在沈家正是风得意之时，难免会破绽，陛只要稍加留意，到时候一击即中，永绝后患便好。”

萧凌安瞥了一桌旁的梨木沙漏，细碎的银沙还有一小半未曾去，不耐地阖眸着眉心：

这些人上至正四品要员，至无名寒门，份背景各异，却都与沈文清关系匪浅。有的是他的得意门生，有的是曾经的幕僚，有的是他一手提

“让她继续跪着。”

至于这背后之人是谁，亦是不言而明。

萧凌安闻言睁开了双眸，似是想起了什么事儿一般，太隐隐作痛，眉心

“沈姑娘自幼在江南大，与沈家并不亲厚，嫁给陛后久居宅与，并未发现她与沈家有太多的来往，或许”

尽就一句话，其中的警告和责备之意已十分明显，周恒之被压得不过气来，如同背负着沉重的山石，寒意从足底蔓延到心间，敬畏地叩首：

萧凌安生多疑，这番话听着是为沈如霜辩白，可难免会让人疑心他与沈家的关系，若是埋了祸，他自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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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安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

“去去去，一惊一乍的成何统，惊扰了陛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安公公见萧凌安不甚在意的模样，立即训斥了小太监，让他灰溜溜地站在一边。

北风呼啸，得殿门吱呀作响，安公公安排人在门前挂上棉布，又添了些上好的银骨炭，将殿烧得温如，彻底与殿外的冰天雪地隔绝开，让萧凌安舒心地批折，不受一丝纷扰。

“陛，外雪了好大的雪”小太监指着殿外，手忙脚地比划着，被安公公一瞪立刻又噤了声。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他年近知天命，阅尽众生相，极少看到这般净的眸，没有望与杂念，如山间一汪清泉。

“不好了！沈沈姑娘倒了！”

倏忽间，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从门外闯来，踉跄着行了个礼，喊：

“陛，”周恒之心底泛上几分不忍，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打量着萧凌安的脸，小心翼翼地开：

“朕记得她曾跪过一整日，怎么才两个时辰就倒了？难在中养贵了不成？”

萧凌安浅浅颔首，让他跪安，安公公好生将周恒之送了殿门，有些拿不住地回到萧凌安面前，请示：

周恒之还说去，可刚抬就看到萧凌安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表面上浮着一层笑意，底却尽是审视和怀疑，仿佛在俯视着一只驯养的猎犬，若发现不忠，弹指间就可以掐断他的脖颈。

萧凌安笔尖一顿，原本舒展的笔画有些歪斜，笔锋微颤，收尾之弯弯曲曲，比不上往日朱批那般苍劲有力。但他神依旧如月湖面般平静，看不任何的波澜。

“这话，朕不想再听到。”萧凌安居临地凝视着如坐针毡的周恒之，眸中狠厉之一闪而过，不过顾念他是多年心腹，只是冷冷丢这样一句话。

“沈文清一心想独揽大权，他的好女儿想爬上后位，沈家人还真是团结一致。若真遂了他们的心意，大梁的江山怕是要改姓了吧？”

他这才发觉说错了话，急忙住立在原地，后悔地掐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