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并未在意，更是不相信鬼神之说，以为只要每日梦前反反复复想着霜儿的面容就一定能梦到，直到撑了这么些日，他连睡都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一想到梦中没有霜儿就睡意全无。

“去把第三层最左边的屉打开，里面应当有一个白的瓷瓶。”

萧凌安冷冷笑了，眸光被云遮蔽，辨不清是清醒还是疯狂。

“不妨事，你既唤了我一声二哥哥，难还不信我吗？”陈鹿归用手帕轻柔地替她拭着泪，安了几句就拿银两又回了药铺。

他半撑着坐在空的床榻上，微微上挑的双眸愣怔地望着晃动的烛火，过了很久才缓慢地眨动一，眶涩发酸，却迟迟不肯闭目歇息。

这里是先帝曾经住过的地

而她在死气沉沉的皇待着的这段时日，心也跟着一起死了，竟是觉得逃来就已经实现了最大的心愿，那些生活中的小节再也不必在乎，生孩后应付着过完此生便罢了。

萧凌安的目光还是定在前方的一角，听了这话只是兀自笑着摇，角的笑容看不到底是自嘲还是在嘲讽他人，忽的想起什么似的，指着一旁的檀木小柜：

“好吧，全听二哥哥安排。”沈如霜终究是了。

可是陈鹿归既然已经帮了她，方才这话说得又十分周全，她再没有谢绝的理，否则反倒像是她贪图些什么似的，只当他独自离京心中落寂，有个熟人伴于侧日也好过些。

不一会儿，他拿着方才桌上的膏药走了来，将小小的瓷罐在沈如霜的手中，怜地抚摸着她的发，宽：

就算行梦，梦到的也只有朦胧模糊的影，抑或是曾经双目猩红亲手斩杀过的一条条生命，全都在夜的梦中哭喊着要他索命。

自从上次梦到沈如霜摔碎了他递过去的瓶后，他就再也梦不到她了。

安公公听到了帷幔中的动静，披着衣衫手执烛台而来，看到萧凌安仍旧保持着几个时辰前的姿势，担忧又无奈地叹息一声，劝：

早晚归，夫君攒了些钱会买胭脂粉哄娘开心，二人在梳妆镜前笑闹着，正是容貌最、里调油的时候。

她方才一再拒绝陈鹿归，皆是因为不想再与他有直接的牵连。并非她是无之人，利用完后就撒手抛开，而是她终究份不明又苟且偷生，若是一朝败只会连累了陈鹿归，萧凌安那定不会让他好活。

安公公应声照，原本神与寻常无异，直到翻萧凌安所说的瓷瓶那一刻，脸骤然间变得惊惧又讶异，颤巍巍地将瓷瓶拿了来，却犹豫着不肯递给萧凌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沙哑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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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所有的帘幕拉得严严实实，漆黑沉闷得让人不上气，烛火也忽明忽暗地动着，零碎的影印在萧凌安素寝衣上。

“陛，您不能吃这东西！”

尽她因此慨万千，也觉得陈鹿归比以前更为亲近，但依然不想欠他一辈还不清的人，更何况其中还有这么多银两。

沈如霜最听不得“亲人”之类的话，一听到就会想起幼时母亲拼了命拉扯着她大的一幕幕，最终还是为了她放尊严找上沈家，在她怀中咽了气，顿时泣不成声，的泪珠濡了一大片衣襟。

“那二哥哥告诉我你以后安定在哪里，等我过几年攒够了银钱，一定亲自登门给你送去。”沈如霜认真地问着。

陈鹿归喜地应声，转走在她前面，角捺不住地扬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刺目。

“你我儿时相识，又皆是早早没了爹娘，京城中重逢就是老天给的缘分，我早已把你当亲人一般对待，霜妹妹以后不必客气，这样反倒生疏了。”

“其实剩的银钱也算不得多，去姑苏还要打路费，还不如就在州安顿，找个偏僻些的小镇也省些租费。正好书院杂事颇多，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若是霜妹妹因为此事过意不去，可以来书院帮忙，就当是抵了工钱，如何？”

但是朝政之事从未宽松过，除掉沈家后依然有层层叠叠的浪翻涌而上，让他没有一丝一毫懈怠的机会，此以往，白日他是狠厉果决的大梁新帝，夜里他是失魂落魄的不眠之人。

“陛，已经快到寅时了，您快些歇息吧，再这样去只怕撑不住。”

陈鹿归听了她的话反倒神一僵，笑容还是一如方才般温和煦，但目光却不禁躲躲闪闪，鼓足了勇气才对上沈如霜的双眸：

她也只是个年方二九的姑娘啊

“多谢二哥哥意，但若是真的买了这膏药，的日怕是过不去”沈如霜的声音有些哽咽，心绪也随着方才的心思起起伏伏，但依旧清醒地摇着。

沈如霜蹙起眉思忖了一会儿，似是其中的细微还是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