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那娘娘现在打算什么？”

沈如霜已经从人榻上挪到了床边，加了几块炭火后褪去了鞋袜，仿佛丝毫没有想到玉竹心中所想的问题，轻松自在地披散着墨发：

“方才不是说了么，睡觉啊。”

萧凌安已经在殿外伫立了许久，听完了玉竹的话后抿着薄，白玉般的十指暗中在袖中攥，轻轻应了一声并未多言，的姿依旧未曾动弹。

玉竹揣测着陛这是不肯走，边走边回思量是否要好言相劝几句，不过一想到娘娘不肯见陛兴许已然让他心中不悦，自己的差事也没好，万一说错了话只会火上浇油，还是不要找麻烦的好。

天上的云沉沉地压来，遮蔽着半边皇都如同日暮般昏暗，寒风劲有力地裹挟着碎雪在半空中飘着，不一会儿就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萧凌安沉寂地摊开冰冷的手心接住雪，受到那一冰凉缓缓蔓延至全，化成一片毫无温度的渍，最终从指尖溜走。

他的发和睫上都落满了雪，远远看去星星萦绕着，与玄的衫和微红的鼻梁衬得他愈发俊逸，在风雪中也没有挪动一，如同人偶般毫无希望地等待着，眸光一如天般黯淡。

萧凌安的每一寸肌骨都被寒意浸透，也大抵知霜儿是故意不肯见他，心中难免有些不甘和气恼，不过这些很快就被冰雪磋磨得很淡，反而是想见到她的意念愈发烈，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

这让他恍惚间想起来，似乎在两年多以前，沈如霜经常在御书房外的岔路上等着他，披着素兔披风，一圈白的绒衬得她俏可人，搓着冻僵的小手掌着灯，黄的光亮微弱但永不熄灭，让人觉得前路都好走起来。

那时他不明白沈如霜为何要这么执着地等去，脑海中除了让人醉心的权势和利益之外没有任何答案，可是现在他似乎慢慢明白了。

这些事并不需要太多的缘由，只是想见一见念想中的那个人就足够，哪怕是寒意从脊骨一寸一寸爬上颈间，寒风掠夺尽上剩的所有意，也抵不过心间那执着。

萧凌安拢了拢墨狐大氅，心想着原来这个时节这么寒凉，若是能够回到从前，他应当会早些去见等在路的沈如霜吧。

只可惜，现在等待的人是他了。

就在这时，几个女从一旁经过，撑着油纸伞抵御着风雪，并未看清这个久久伫立的影就是萧凌安，笑闹着：

“你这心看起来巧又稀奇，哪里得来这么好的东西？”

“是玉竹给的，听说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刚从南芳斋新鲜炉的呢！今日当值的妹都有份！”

她们跑得极快，萧凌安刚刚听清楚声音就再也寻不见踪迹，只有那几句简单至极的话萦绕在耳畔，如同冰刃般狠狠扎心脏。

原来霜儿连他的东西都不肯碰，只赏给这些婢

萧凌安的心间泛上一阵苦涩和辛酸，角的笑意被冷风得寒凉，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凝固嘴角，如同刻上去一般僵。

到了这份上，兴许他今日应该离开了，看来沈如霜是真的不想见他，或许他在这儿被寒风侵袭的时候，霜儿正温舒适地躺在床榻上吧。

她会想到自己还在等着吗？应当不会的。

因为他当初也不会。

萧凌安还是有些不甘心，迈着步主动走上前去轻轻叩门，只听得窗发轻微的声响，有人探脑袋看了一之后就立即关上，而那扇门依旧没有打开。

这他可以完全确定，沈如霜连一见他的意思都没有，心间微弱的火苗也熄灭了，知这扇门是不会为他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