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骤然间沉来，心中隐隐一痛，望向太后的目光变得森冷又不甘，还藏着几分愠怒，犹豫了一终于甩开了她的手。

那时候阿娘艳动人，在他里如同天仙凡，对他也温柔耐心，虽然二人住在简陋不堪的废弃偏殿之中，雨天连屋都是漏的，吃饭她也饥一顿饱一顿，但阿娘从不会打骂他，还会把所有得来的好吃的都

为什么又是幼弟呢，为什么？

“安儿，是阿娘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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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看看，朕到底是谁？”

萧凌安越想越是觉得心沉闷，他本以为现在的自己已经到了峰，这些事会随着无上的权势烟消云散的，不会再有那样卑微屈辱的心思，但是太后就这样断断续续的几句话还是将这些年的不甘和愠怒挑了起来，让他居临地俯视着她，冷声：

“安儿，你是安儿！”太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将后颈抬起，望向萧凌安的目光中尽是破碎和绝望，盈满了浑浊苍老的泪，忽然间清醒过来似的，覆上萧凌安的手背，苦涩：

幼弟和他面前就是个实打实的废，除了会在太后面前耍些小心来污蔑他之外，文韬武略一窍不通，人世故一不懂，还从小就心思贪婪扭曲，只想着与太后合伙杀了他夺得皇位。

安儿这个称呼太过陌生，记忆中只有在很小的时候阿娘才会这么唤他。

萧凌安见过的生死都是血腥与拼杀，除此之外就是当初以为霜儿葬火海，并不是很明白将死之人究竟还要拼尽力气说些什么，疑惑不解地拧起剑眉，缓缓俯将耳朵凑近太后的边仔细听着。

“宇儿，阿娘好想你”

“宇儿我的宇儿”太后断断续续地说着，望向萧凌安的目光越来越明亮，像是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握着他的手力比方才大了许多，角着笑容：

哪怕是幼弟死了，也烙在了阿娘的心里，占据着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他要么不被看到，要么就在阿娘弥留之际被误当成幼弟，永远不能被她正瞧一。

，所以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手，勉用掌心将她的指尖握住，算是对太后的一安，想让她在最后的时光中走得平静一些。

话音未落，萧凌安整个人像是听到了极为荒谬的笑话，不可思议地低望着太后，所有的神都僵在了面容上，形颤动得厉害，险些以为是他听错了。

萧凌安对太后的反应并没有什么怜惜，心中还是像方才那样可悲，难让亲生母亲认他就是他，并不是萧凌宇的影，就这么难吗？

他曾经也只是个备受欺负的皇，也千方百计想要讨好自己的阿娘，也乖巧听话地每天守在阿娘边，只为了能够亲看着她的角缓缓舒展开一个笑容没人知他那时候是多么羡慕幼弟，轻而易举就得到了阿娘全的，其中包括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一份。

太后迷离的目光缓缓聚拢在一起，费力地撑开倦怠不堪地努力看清前之人，先是只有一个熟悉的眉，像是宇儿又像是别人，之后一切都慢慢清晰起来，让她如梦初醒般浑一颤，整个人脱力一般将抬起的后脑砸在枕席之上，嘴颤抖地望着萧凌安说不话。

而他无论哪一项都是大梁皇中最优秀的，在绝境之中依然可以逆转局势。

萧凌安一愣怔，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太后这是老昏，神志也不太清醒了，在最后的时刻将他当是幼弟宇儿了，用尽力气诉说的也都是对宇儿的思念和不舍。

就在这时，兴许是太后受到了掌心温的缘故，反应比方才更加激烈又激动，中喃喃地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实在太过虚弱糊不清，三番五次想要直起来，却在肩膀都没有离开床榻的时候以失败告终，浑浊空的目光有了一光亮。

可为何是幼弟这样一个人，让太后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宁愿到死都念念不忘，也不愿意多看一痛苦挣扎的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