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哭灵

阁的人因为参加宴正巧都被关在里，便立即写了遗诏，司礼监落印，锦衣卫连夜派人去贤王府传令，与守在那里的府军前卫一起把三皇恪桓与龚纾夫妇护送。

首辅龚肃羽宣诏，恪桓跪着接旨，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岳父面前跪，从今往后，他是君，他是臣，岳父再不喜他，也只能三跪九叩，俯首帖耳。

当日早朝，由司礼监在大行皇帝灵前再度宣诏，百官领旨，恭迎三皇恪桓为新君。黎明到来之时，这一夜突如其来的诡秘变已经尘埃落定，阁司礼监与锦衣卫各司其职，稳稳把握大局，不给幕后黑手任何可趁之隙。

之后便是给大行皇帝的小殓大殓闻丧发丧等诸多事宜，礼与阁翰林院集议定仪注，嗣皇帝审定，鸿胪寺光禄寺太常寺接办，而王公大臣与皇亲命妇们则需换上素服孝服，至几筵殿为先帝哭灵三日。

雪一连了几天，整个皇城都白茫茫的，屋围墙堆满厚重积雪，如素如缟，悲凉萧瑟，只有几筵殿前的石阶，被太监们打扫得净净，生怕佝偻蹒跚的老臣们来吊丧时脚。

寒风凛冽，蓝鹤在这里看到了被永嘉帝圈禁的前太恪枢，四年来，他第一次走自己的府邸，现在众人前，穿孝服，形容枯槁，尽没有任何证据，但她认定派人刺杀皇帝的就是他，因为先帝一死，得益最大的人就是这个惨遭冷落，却始终未曾被正式废弃的皇太。

如若当时没有蓝鹤将毒钗打偏，皇帝当场一命呜呼而未能留遗诏的话，此刻坐在龙椅上的，必然是唯一被册立为储君的前太。

永嘉帝当初没有着急废掉结党犯他忌讳的恪枢，以免朝臣闻风而动又去结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三皇，可他低估了那些人的胆量，反而为自己招来横祸，差让人钻了空去。

凶手就在前，神郁，脸上不见多少丧父之痛，睛里倒是很有些功败垂成的不甘，绝对是他！

蓝鹤先为主，已经在脑中擅自给前太判了死刑，她看看旁接连数日不吃不喝，面颊凹陷神呆滞，如行尸走一般的荣亲王，心里越发愤恨。

别的都无所谓，这个人一定要死。

是他杀的。

耳边响起涸嘶哑的语声，从永嘉帝死后就没说过一句话的荣亲王杨隆钧突然开，瞪着前太双手握拳，咬牙切齿目眦裂。

永嘉帝非但是最疼他的兄，更是他毕生所之人，别说这是他侄，就算是他亲儿他也绝对饶不了对方。他兀然发难，猛地站起来，冲到跪着的恪枢旁对他拳打脚踢。

边上大臣们没想到灵堂里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一时惊诧呆怔，恪枢挨了拳便奋起反抗，揪住四叔的衣襟正要动手，被蓝鹤提起后领一把扔到殿外，在地上连好几圈，泥污了一素服。

愤怒的荣亲王还要追去打，蓝鹤不得不死死抱住他尽力安抚劝。

别打了表舅，是他，我知，大家都知，他逃不掉的。表舅放心，皇上一定会给舅舅讨回公！

荣亲王挣不过，跪坐地上涕泗滂沱，蓝鹤也只能搂住他与他一起抱痛哭。围观的大臣们看得不忍，也跟着沧然泪。

四王爷本就弱，连日不膳，哀毁骨立，此时悲恸痛哭，泪不能止，竟至气滞厥，昏倒在蓝鹤怀中。

人们立刻抬了荣亲王去给太医诊治，前太沉着脸绕过他们，自顾自向父亲灵位磕行礼，蓝鹤冷冷看着他，中恨意汹涌难抑。

嗣皇帝恪桓与皇后龚纾现时，她终于耐不住，行了君臣礼后直视恪桓，昂首立于萧瑟寒风之中，对他肃然说：

先皇遭刺，凶嫌逍遥法外，求皇上速办此案，擒拿元凶以极刑，以安天，平万民之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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