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五）：月光

白榆再睁时，先映帘的是透过小窗洒来的月光。

她不敢相信今天都发生了什么。就在此刻，她的腰间，还缠着一条手臂。

后的人知到她的动静，过一只手到她，将人转个面向自己。

四目在夜光中缠。

白榆伸手，将指腹置于他的眉骨。他的神微动。她细细描摹着他眉的廓，瞳眸在月映照似是有波光。

白术轻轻覆上她的手腕，引着她的手描向自己的嘴。他的双微微拢起。

可以告诉我吗？她用大拇指腹柔柔挲他的，那里已经冒起一胡茬。

你想知什么？白术张时，稍稍伸尖上她的指，而后收轻了一那节指尖。白榆有些惊讶地想收回手，无奈他也突然加了力，重重覆住了她的背。

你说你心悦我。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好。他拉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半边脸颊，微动脑袋在她掌心轻蹭。

白榆的眸怔了一瞬，随即又泛波澜。

我哪里好？

每次我被师父罚，都是你在边。

白榆没忍住，浅浅笑开，你那时不是很讨厌我吗？

她回想起从前的日，那确实也不算是她的关有加，换作是任何一个兄弟妹，她都会那么，只是没想到，这会让白术对她产生别样的。

我是很讨厌你。

白榆闻言梢挑起，笑意散去间浮现几分尴尬。

你总是让我定不心来。他直直看着她，神尽是无法拒绝的真诚，我怕我不讨厌你，你就会嫌恶我。

嗯？

你要是早知我喜你，会不会疏远我。

白榆垂了，不知作何回答。

白术也没想得到她的回答，凑过去吻上了她的。他绵绵慢着那两樱，不一丝，单纯地诉说着意。

白榆则闭上了，任由他吻着，可心里还是不那么自在。她随便施舍的善意，当真能让一个少年怀揣着心事这么多年吗。更何况是个万丛中过，片叶不沾的浪。

她决定当个玩笑话听听便过去了。总之自己跟白术的关系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他们只需要各取所需就好。

白术却觉得自己短暂地得到了她的心。

而白术没有告诉白榆，他不是真的没有家才被白礼捡了回去。

他本是柳太傅的私生。关于他为什么不了柳家的门，因为他的母亲是勾栏女。

魁如娘用自己的一条命，换他终衣无忧。柳太傅把他予白礼的同时，确保了他的衣所需和富贵生活，这也是他有能力常年混迹风月场的筹码。而这其中更重要的是，全京城的青楼都是他的报网。从如娘所在的如意楼开始，他靠着母亲生前的人缘和人脉，在莺浪中混得风生起。

叛逆的少年总是习惯拒绝别人无偿的好意，也总是会在大后再也受不到那般善意时，对其无比想念。若问白术缘起于何，可能小至初师门，为表抗拒不时，一席白衣的貌递过来的一碗。

她没有说别的话，只是把碗放在了他脚边便走开了。

若是当时对他说了诸如你要慢慢适应这里，或是你这样会伤了之类的话，他一定会一脚踹碎那个已经现裂的陶碗，可一切都不如他所料。他将那碗一饮而尽，没有人看到他狼狈的妥协。只有她知。

所以少年对她怀着莫名的怨气，每每看见她的影，就会想到只她一人知晓自己窘迫的模样。

可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产生了依赖。每当自己闯祸，他都无比期盼着她的到来。事实上，每次确都是她。

直到他在一个夜百无聊赖地翻上屋，却在无意间窥见瓦浴桶中一抹洁白的影时，他突觉，连月光都变得黯淡，而真正皎洁的光，早已照他的心里。他这才明白，原来心的在许久以前就植于心，暗自萌动着。

他看见自己支起的小帐篷，恨自己脏污无比，更恨这世间不会有人能得上这弯圣洁的月亮。从那以后他就鲜少现在綦山的大院里，师父许他自行在山收集报，京城从此多了一则风倜傥的世间佳话。

世人见他留恋风月，见他左拥右抱，唯独不见他独望月，不见他黯然神伤。

可他那支只敢远观的孤荷却告诉他，那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乐于卖自己的女人。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一起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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