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二十年来的饭桌规矩，贺景珩一次抛诸脑后。

什么不过三，他只顾往白榆的碗中不断添菜。

她才刚吐一块骨，见碗中丝毫不减，有些无助地咬起筷。

“你最吃梅小排了，是今日得不合胃吗？”贺景珩也停了手里的动作。

白榆立摇摇，仿佛寄人篱怕主人觉她贪心，又动筷吃起来。

贺景珩也意识到什么，缩回了手，也不再注视她，转而开始为自己布菜，而后大吃起来，咀嚼之声立盖过了她的。

白榆安心了些，给自己舀了一勺丁，再不顾得细嚼慢咽。

而他变本加厉，端起碗飞速往嘴里拨，三两吃空了一碗饭，满鼓的腮帮还不停咀嚼着，目骄傲地看向对面。

白榆的目光从垂到向他望去，抿了抿，面羞涩微微笑起来。

本是两人间的小温，贺景珩却怔怔看着她。

面前这个人，就像是灵魂缺失了一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卿卿”他试着叫声。

白榆听见这个称呼愣了片刻。

只见她嘴边微动，又闭了回去。

许是受创太大，心理还有些难关罢。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桌上的菜都被扫了七八，人上来收后便又全消失了。

“我们去洗漱吧。”

贺景珩走到她前，伸手。

白榆盯着那手，似乎心还需再挣扎片刻，他便静静等着。

终于，她缓缓搭了上去。

想来心思沉的贺景珩总算有一天也变得藏不住绪，心喜在脸上显无遗，牵着她往偏殿走。

偏殿后面一方无人之地有一汪清泉，月四寂，唯有明镜倒映中。

夜风熹微，浮般缠绕在外，每一官都格外。

贺景珩的手才刚到她颈间的肌肤，想要往游走，她猛地躲开，护住了自己的。

“你你什么”

醒来后，她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晶亮的双眸没了从前那份聪颖中的狡猾，像一只林间受惊的小鹿。

贺景珩的手滞住。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他背过，“我去别，你一个人千万当心。”

“嗯。”

贺景珩快步走回了正殿。

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白榆这样，本不像是因为所谓苦尽甘来。相反，她更像是被抹去了记忆，她变得单纯，对任何人都没有防备。

他坐在床边等她。

没有人服侍，白榆回来时还着一漉漉的发，局促地用方巾拭着。

贺景珩走过去扯过她手中的帕，将她拉至床前坐，仔细替她分片。

白榆就乖顺地垂着，从这个角度望去，他能清晰捕捉到她睫眨动的弧度。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俯，凑近了鼻息，而后探过去吻她。

气息还未，她吓得往后挪了一尺，仰着圆睁双瞪他。

曾经，她还会为了目的主动攀吻上来。

贺景珩眉心蹙起，跪上床沿，跟近一步，双手撑于她侧将其包裹起来。

“我是谁？”他认真地问。

那双瞪着他的睛中嗔怪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虚。

“阿郎”

“你你都不记得了？”

他不敢置信。

谁料她突然又如刚醒来那样抱住了他。

“你不会怪我吧”

该怎么去形容呢，这样的她，宛若天赐的恩典。

贺景珩抱她，话音中喜悦藏不住：

“怎么会呢，卿”他想了一，改了，“星儿，我们终于能好好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她莫不是把他当成了谁。

可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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