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哭也没声响了，那张四床嘎吱摇个没完。

冯文昭全都悚着，觉着自己从未如此醒黠，也绝无经过如此混沌，在他走酒店以前还遇到过不少人，衣着光鲜的贵客，他们带着衣着光鲜的猫狗，只穿黑白的服务生见了谁都很客气，他们一个个迎面走来，让他觉得世界仍是以往的庸俗正常，他被看在他们里也没有什么不对，因为接受了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所以这些人才免于骤然直面疯癫，冯文昭想了又想，不觉已走到了路上，后的车响了响喇叭，他赶给闪让开。

天已晚，但路灯霓虹和月亮都极尽明亮，他脚上麻木缓行着，只到自己正在一步步的残酷中死掉，好在到了段没有光亮的暗巷，巷尽也没有通途只是杂和垃圾，冯文昭逃也似的躲去，坐在不断有老鼠跑动的地上哭了起来。

发生在周围的事已全然超了理解，冯文昭也绝掌握不了它们，他只是想几个重要的人，而后却既算不什么动机也没有什么关联，在公学里他逃过个把月的课，谁知一回去就被发了卷考试，那科大概是数学，纸上铅印的东西都像是由鬼胡画来的，现在的觉也差不离。然而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毕竟父亲活着时就说他不是官场那块料，冯文昭不敢想的只有苻宁，他愿郑天德直接朝自己脑门开枪，或是退一步，把他打昏过去——让睛暂时瞎掉，免过去见是如何同时应对另外两的。

一窝老鼠正在旁边对着发霉的面包大快朵颐，听着那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冯文昭再用力咬自己的手臂，悔恨自己过去的一切行为，近来见到的尸们全到挤向前，这次他失了呕吐的冲动，只静静地与他们共存，事并不是件件都有理，萧澄的胎儿说话间就停了心，恶狗只一便让活泼的小猫毙命，平静的面也不知潜着多少枉死者，他只是见到了这些，却给不什么解释来应对。冯文昭再返观他自己，便想好了去戒酒，想好了找段净的河去，哪怕再凉他也非死不可，郑天德还承诺请他列席婚礼，可之前他又了什么来阻止这发生呢？他骂了那个人渣——往日也骂过无数遍不算稀奇了，然后他却屈服来，同郑天德讲起了理，即使闭上再闭上嘴都比这样好，冯文昭痛苦中恍然又悟到自己错失的机会，一度他全为愤怒支，气势汹汹地去赌场要砸烂那私生的狗......正思忖间，一灰一褐两只老鼠在前打斗起来，冯文昭从未像今时这般憎恨暴力，直接伸把两鼠全都蹬开，他再续思维，琢磨着首都的皇亲贵胄们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和这些沟鼠辈一样彼此撕咬。

“咬死吧......都咬死吧......”心里怀的恨发作来，冯文昭扶着污腻的墙站起来，却又是一个不注意，脚底打，撞上了老鼠们栖居的破烂堆。

路过的人哪怕注意不到暗巷里的腌臜，也足以被他的响动引，当冯文昭是无家可归的疯正冒癫狂劲，因此没人在这个当儿打搅他。冯文昭当然看得见那些不断掠过墙的影，也知他们害怕他，“我要宰了郑天德！”他因此从污秽的老鼠堆中再次生这心来，总算是再度站起。

此时他对苻宁的那些仇恨和恐惧消散殆尽，冯文昭觉得就算他们两个一起去死，也不能叫表弟让郑天德拿在手里，但很明白，他又收拾不动锦原亲王的私生，于是又来了新一遭悔恨，他悔自己不该在赌场没有从棠清于手里把那柄短冲锋枪接过来，女倒不像是没胆动手的人，冯文昭现在能觉到必存在些什么制衡，让仇家们不得不和平共互不侵犯，只是他同样搞不清这组仇恨的由来。这次见老鼠靠近时，冯文昭没去脚踩，他用手背了睛，幻想起自己把郑天德和另两条恶狗全都轰成筛的模样，再不打算窝在此，冯文昭打算挑个没人路过的时机窜去，他盘算了个大概，宁可附到那被本家驱逐的女边，也不和郑天德再有什么清闲。

刚站会有光亮的世界，两个勾肩搭背的醉汉就指着他哈哈大笑，冯文昭虽恨也不再生事，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大亮，刹那间他又愣住了，只是亮晃却全无意的光像是把他冻住，重想迈步时，刚刚与他肩路过那人竟折返回来，正中对着脸就给了冯文昭一记直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