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连黎明都是冷的颜。

贺兰归猛地睁开睛，坐直几气，拨开了盘在他上的赤女，走床来。

他又噩梦了，同一个梦。

梦里那支漆黑的铁箭从沙沙作响的无边林叶隙中穿而来，重重地钉他的膛正中央，离心脏只差分毫，若无这一武修为给他的健魄，他早已毙命当场。

直到如今他还是不明白，那一箭是如何避开所有树叶影响，跨越如此之的距离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陆血衣的枪法尚且有迹可循，但箭法已然是鬼神之艺。

驰骋草原的狼王终于学会了接受自己的脆弱，这世上也有自己无能为力之事，也有自己无法战胜之敌。

————

“乔兄，见到人了？”

说话的男形，剑眉星目，着衮衣，其上绣有龙纹，不过只有四爪，实为蛟龙。

正是东赵乾当面。

“回太殿，见到了。”纵然贵为乔家大公，乔年在这位面前也得显足够的恭敬。

“如何？”

“她看起来不像陆血衣。”

“呵呵，说这话的人太多了，乔兄也不能免俗啊。”

“殿。”乔年走了些，压低声音，“她眉目、言语之间并无怨气，想必不会在这时不智之事。”

乔年指的是北方动的边军，没人能想到陆衣对永安军的影响如此刻远。现在行换将，军营甚至有哗变的势，若是此时陆衣展一支持的态度，局面将倒向难以预料的未来。

赵乾姿态随意地坐着。

“乔兄你是关心则了，连江不起来的。”

乔年抬起来，“殿？”

“永安军镇守边关数载，如今让他们倒戈向自己的家人亲朋？绝无可能。”

这个答案太武断，没法说服乔年，“可是，问题在陆衣啊，殿。”

“五年时间，还不够让你看清陆衣的为人吗？”赵乾面微笑，“君可欺之以方。”

乔年无言，太也太过信任陆衣了。

“我想让你去看的，是越相为何助陆衣脱。”赵乾转过来，看向乔年，“有答案吗？”

“我去见了陆华成，越相和陆家并无接，陆公对孟府事务也所知不多。”

乔年已经确定，孟求彰上一定有什么秘密，五皇和太对其的态度都很耐人寻味。

赵乾在桌前来回踱步，“越相这是何意？单纯帮一把陆衣？还是”

乔年就静立在原地，没有声打扰。

说来可笑，如太这般未来的一国之君，也会被越相一风草动的动向牵动心神。

低垂的双目难掩回忆之，曾几何时，他自己也是越相最忠实的拥趸。

年少成名，封侯拜相，他是士林之首，天文宗。王、叶、乔、谢等绵延百年的世家大族也追随在他的后。

乔年一直以为他们是利害相关的同盟，直到两年前，越袭明将刀挥向了自己人。

那一天，他才发现，原来在越相中，自己和那些寒门秀才没什么区别。

朝堂会变，皇帝会变，但那几个居云端的姓氏却不会变，“乔”便是其中之一。

这天，可不是皇帝一人的天。

越相你何等狂妄，胆敢背弃自己所立足之地。

————

快要新年了。

陆衣拉着秋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小，你都转了好几圈了。”

小丫微着气，显然是有些疲了。

“抱歉，秋。”陆衣见她这副样也不好意思再逛去，“你说，少爷会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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