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悬挂的对联，也很有年月了，一直没有更换，古古香，“开门后山明秀可养目。关窗时德文章即修心。”

刘志茂坐在主位上，顾璨旁坐一侧。

刘志茂打量了屋一，“地方是小了，好在清净。”

顾璨问：“师父要不要喝酒？这边没有仙家酒酿，一位朋友的糯米酒酿倒是还有不少，不过这等市井酒，师父未必喝的惯。”

刘志茂摆摆手，笑：“喝酒就算了。”

顾璨便不再多说什么，面带微笑，正襟危坐。

刘志茂笑问：“师父先前与一位宗门供奉走了一趟外边，如今与大将军苏山算是有分，你想不想投军伍，谋个武将官？”

顾璨摇笑：“弟就不挥霍师父的香火了。”

刘志茂也没有求，突然慨：“顾璨，你如今还没有十四岁吧？”

顾璨。

刘志茂沉默片刻，“师父如果破境成功，跻上五境，作为供奉，可以跟真境宗提三个请求，这是姜宗主一早就答应来的。我打算与真境宗开，割一座青峡岛和素鳞岛在的藩属岛屿，一并赠送给你。”

顾璨神自若，并不着急说话。

刘志茂继续说：“师父不全是为了你这个得意弟考虑，也有私心，还是不希望青峡岛一脉的香火就此断绝，有你在青峡岛，祖师堂就不算关门，哪怕最终青峡岛没能留几个人，都没有关系，如此一来，我这个青峡岛岛主，就可以死心塌地为姜尚真和真境宗效命了。”

顾璨问：“师父需要弟什么？师父尽开，弟不敢说什么万死不辞的漂亮话，能够到的，一定到，还会尽量得好一些。”

刘志茂一脸欣，抚须而笑，沉片刻，缓缓说：“帮着青峡岛祖师堂开枝散叶，就这么简单。但是丑话说在前，除了那个真境宗元婴供奉李芙蕖，其余大大小小的供奉，师父我一个都不熟，甚至还有潜在的仇家，姜尚真对我也从不真正心，所以你全盘接青峡岛祖师堂和几座藩属岛屿，不全是好事，你需要好好权衡利弊，毕竟天降横财，银太多，也能砸死人。你是师父唯一的弟，才会与你顾璨说得如此直白。”

顾璨说：“那弟再好好思量一番，最迟三天，就可以给师父一个明确答复。”

刘志茂：“如此最好。小心怕死，谋而后动，不惜搏命，赌大赢大，这就是我们山泽野修的立之本。”

顾璨：“师父教诲，弟铭记在心。”

说到这里，顾璨笑：“早些年，自以为理都懂，其实都是懂了个，是弟顽劣无知，让师父看笑话了。”

刘志茂笑：“天底所有嘴上嚷嚷自己理都懂的，自然是最不懂的。其实你当年行径，看似无法无天，事实上也没你自己想的那么不堪，只要活来了，所有吃过的大苦，就都是一位山泽野修的真正家底。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理，才是真正懂了的理。”

顾璨嗯了一声。

刘志茂掏一本好似金玉材质的古书，宝光转，雾霭朦胧，书名以四个金古篆写就，“截江真经”。

刘志茂伸并拢双指，轻轻将书籍推向那位气态沉稳的青衫少年，老人沉声：“以前师父传授给你们的法，是青峡岛祖师堂明面上的本法，只算是旁门左，唯有这本仙家秘籍，才是师父的大本所在，说句实话，当年师父是真不敢，也不愿意将这门法传给你，自然是怕你与小泥鳅联手，打杀了师父。”

刘志茂推那本数百年来一直珍惜若命的秘籍后，便不再多看一，“今时不同往日，我若是跻了上五境，万事好说。若是不幸死消，天地之间再无刘志茂，就更不用担心你小秋后算账了。”

顾璨没有去拿那本价值几乎等于半个“上五境”的仙家古籍，站起，再次向刘志茂作揖而拜。

刘志茂端坐小屋主桌位置，受了这弟一拜。

他们这对师徒之间的勾心斗角，这么多年来，真不算少了。

今夜这一人赠书、一人拜礼，其实很纯粹，只是世间修行路上最纯粹的法传承。

今夜过后，师徒间该有的旧账和算计，兴许仍是一件不会少的复杂形。

顾璨将那本仙家秘笈收袖中。

刘志茂笑：“你那田师和其余几个师兄，真是一个比一个蠢。”

顾璨微笑：“自找的福祸，怨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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