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本土的止境武夫，连同刚刚与嵇岳同归于尽的顾祐在，其实就只有三个。

可是山巅境武夫、尤其是止境武夫的数量，却不大。

李柳说：“难怪。在顾祐死后，武运四散，但其中有一份郁武运，有些玄妙，似乎蕴着顾祐的一执念，在北亭、霄国一带盘桓许久，滞留了约莫半旬，才缓缓散去。应该是没能找到陈先生的关系。若是得了这份馈赠，以最六境，顺利跻金境，可能就要大很多，哪怕金甲洲那边的某位同境武夫一直在涨拳意，应该都不会对陈先生造成太大的影响，当就有些难以预测，若是对方一直拳法攀，陈先生却停滞不前，在对方未破境之前，陈先生就破开自瓶颈，跻第七境，也就要失去那份机缘了。”

所以哪怕是外乡人，顾前辈依旧愿意分一份武运，馈赠自己。

错过了顾祐的这份遗赠，遗憾当然会有，只不过没有什么后悔。

陈平安愈发好奇李柳的博闻识。

李柳似乎看穿陈平安的心思，开诚布公：“我与爹娘，之所以要搬来北俱芦洲，是有缘由的，比起其它大洲，这儿风土更适合我的修行，我爹想要继续破境，留在宝瓶洲，几乎没有希望，在这边，也难，但是好歹有机会。”

对于陈平安而言，这份馈赠，分两，武运没接住，心意得抓牢。

李柳突然问：“陈先生，先前是不是去过类似小天地的山秘境？”

陈平安一手持绿竹行山杖，一手轻轻握拳，说：“没关系。顾祐前辈是北俱芦洲人氏，他的武运留给此洲武夫，天经地义。我唯有练拳更勤，才对得起顾前辈的这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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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轻声问：“都还活着？”

只不过这事，不好多问。

所以有些人看上去朋友遍地，可以与人饮酒，仿佛人生无不筵席，可人生一有难关便难过，离了酒桌便朋友一个也无，只得愤恨世态炎凉，便是如此。

在那些蛟龙的躯、颅之上，笑：“陈先生脚这些，都是老黄历的刑徒罪臣，早已不是正统的真龙之，我们行走没有禁忌。”

这就是“炼神三境武夫死本国，止境武夫死本洲”说法的脚所在。

谁都会有自己的隐私和秘密，如果双方真是朋友，对方愿意自己，即是信任，听者便要对得起说者的这份信任，守得住秘密，而不该是觉得既然为朋友，便可以肆意探究，更不可以拿旧友的秘密，去换取新朋的友谊。

陈平安：“前不久刚走过一趟不见记载的远古遗址。”

是自己练习撼山拳多年、又挨了前辈顾祐三拳指的缘故。

李柳说：“大多抵不住光河的冲刷，死透了，还有几条奄奄一息，地上龙璧既是它们的牢笼，也是一庇护，一旦天破碎，也难逃一死，所以它们算是龙宗的护法，大敌当前，得了祖师堂的令牌法旨后，它们可以暂时脱片刻，参与厮杀，比较忠心。龙宗便一直将它们好好供奉起来，每年都要为龙璧添补一些运华，帮着这几条被打回原形的老蛟吊命。”

一洲大小，往往会决定上五境修士的数量，北俱芦洲地大博，灵气远胜宝瓶洲，故而上五境修士，远远多于宝瓶洲。

而九洲之中版图最小的宝瓶洲，一样有三个，李柳的父亲，李二。藩王宋镜。落魄山崔诚。

会真正折损自利益的时候，还能分是非，明辨取舍，不

远古时代，真龙司职天各的行云布雨，既可以凭此积攒功德，得到井然有序的一级级封正赏赐，当然也会有渎职责罚，动辄在斩龙台剥，砍断龙爪、颅，拘押真元神，或是失职过重，罪领斩刑，被直接抛尸投，或是罪不至死，只是被剥夺份，鲜血浸染泽山川，便有了诸多真龙后裔的现。

陈平安心中了然。

不以真心友，何以赢取真心。明人少有患难之，更是如此。

如今顾祐战死，便是所有北俱芦洲武夫的机会，可以分摊一洲武运，至于能拿到多少，自然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