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与这位沈夫人相谈甚。

上山问樵夫，问舟，城过镇

李源听着两个回见面的家伙，在前边络闲聊。

而沈霖自称南薰殿旧人，就又是一个很有嚼的说法了，因为方圆八千里、拥有千余大小岛屿的龙天，运之郁，冠绝一洲，如今神湖君、河伯河婆总计拥有三十二位之多，连同主城在十二座大岛，皆有山神、城隍、文武庙，相较于神，神灵数量更多。

李源总觉得他也好，沈霖也罢，也算品秩相当不低的神祇了，也算足够漠视世俗人了，可相较于那位不可攀的远古大神，真是好似人间痴。

不过拥有殿称号的神祇，往往都来不小就是了。

在书简湖，青峡岛附近的那座珠钗岛，岛主刘重作为亡国公主，故国就拥有一座传说中的殿，这才引来了朱荧王朝剑修的觊觎，当然那位朱荧皇室的元婴剑修，还是打着财双收的算盘。陈平安见识过殿珍藏丹药的玄妙，地仙都要垂涎三尺，照刘重的说法，最好的那丹，随便抛一颗，就能让书简湖掀起百尺浪，争夺不已。

同命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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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霖似乎谈兴颇，主动为那位陈公介绍起了龙天的风土人。

李源甚至可以笃定，如果不是这位“陈先生”大驾光临，那位江湖共主，连自己这位看护一座避暑行无数年的济渎正，她肯定都不会多看一。

那位在上的江湖共主，时隔无数年，好不容易走了一趟这座济渎避暑的龙天，结果呢？连南薰殿都懒得去看一，连申饬这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沈霖一两句，都懒得说。

搬到了龙泉郡，一样还是寄人篱，陈平安该收珠钗岛的神仙钱，一颗都不会少。珠钗岛既兴师动众，刘重又耗费财力，陈平安实在是想不通刘重怎么的买卖。

可惜龙天不像圃彩雀府这些仙家山，有那装订成册的集，可以供人了解一地风俗。

就像陈平安不清楚李柳与李源的关系，也不明白沈霖与李源的牵连，所以这一路，就是与这位南薰殿神娘娘客寒暄。

事实上这还是陈平安第一次听说南薰殿。

只是好玩之余，又觉得有些悲哀。

觉得有些好玩。

只不过龙宗那边能的，更多是凭借年复一年的金箓场，增添香火事，虽然也能补救南薰殿，类似市井坊间的修缮屋舍，可毕竟不如他这位正汲取香火，淬炼华，来得直接有效。说到底，这就是天不如福地的地方，天只适宜修之人，三三两两安心修行，天生的清净境地，想不与世无争都难，福地则地广人多，利于万民香火的凝聚，才是神祇的天生场。

由于在书简湖青峡岛惯了此事，陈平安早已无比娴熟了，应对得滴不漏，言语句句客气，却也不会给人生疏冷淡的觉，例如会与沈霖虚心请教凫岛上公主升仙碑的渊源，沈霖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作为与正李源一样，龙天资历最老的两位古老神祇，对于自家地盘的人事，如数家珍。

这是陈平安最愿意听到的。

陈平安离开落魄山之前，刘重尚未与朱敛那边真正谈妥迁徙事宜，其实陈平安不太理解刘重为何执意要将珠钗岛女修一分为二，除了祖师堂留在书简湖，却会将大多祖师堂嫡传送往龙泉郡修行，如今的书简湖，既然有了规矩，而且还是姜尚真那座真境宗坐镇，与先前无法无天的书简湖，已经判若云泥，说句难听的，刘重那家当，真境宗还真不会见财起意。

自打陈平安第一次与小宝瓶他们门远游，就历来如此。

李源看着前边不远那位“妇人”，心中哀叹不已。

真是无。

任何英灵对于担任小天的山神祇，都视为一官场上的贬谪放，故而宁小县城隍爷，不当天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