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柳倒是经常会去学塾那边接李槐放学，不过与那位齐先生从未说过话。

山上，给某个老神仙当丫鬟，若是再有个有望功名的儿，天大好都给她一个人占尽了，她们还怎么活？心里能痛快了？

她拿着几碟劣佐酒菜上桌的时候，齐先生与她

她今生今世落在了骊珠天，本就是杨家铺那边的心安排，她知这一次，会不太一样，不然不会离着杨家铺那么近，事实上也是如此。当年她跟着她爹李二去往铺那边，李二在前边当杂役伙计，她去了后院，杨老是一次与她说了些重话，说她如果还是照以往的法修行，次次换了份，快步登山，只在山打转，再积攒个十辈再过千年，依旧是个连人都当不像的半吊，依旧会一直滞留在仙人境瓶颈上，退一步讲，便是这辈修了飞升境又能如何？拳能有多大？再退一步讲，儒家学书院那么多圣人，真给你李柳施展手脚的机会？撑死了一次过后，便又死了。这般循环的死去活来，意义不大，只能是每死一次，便攒了一笔功德，或是坏了规矩，被文庙记账一次。

别人家女婿不算太好，可又不差，妇人们心里边便有了些不同。

好像就只是以礼待之，又或者算是视之为人？

李柳听着心舒坦的娘亲与人闲聊，一边捣衣一边想这些事，由小事往大事去想。小事就发生在店铺和小镇，大事甚至不止是一座浩然天。

李柳见多了世间的千奇百怪，加上她的份脚，便早早习惯了漠视人间，起先也没多想，只是将这位书院山主，当了寻常坐镇小天地的儒家圣人。

齐先生唯一一次与她说话，是那次登门，与他爹李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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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布店那边，来了个瞧着十分面善的年轻后生，几次帮着店铺挑，礼数周到，瞧着像是读书人，力气不小，还会帮一些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娘汲，还认得人，今儿一次招呼闲聊后，第二天就能络喊人。刚到镇上那会儿，便挑了不少登门的礼。听说是那个李木疙瘩的远房亲戚，妇人们瞅着觉得不像，多半是李柳那闺女的相好，一些个家境相对殷实的妇人家，还跑去店铺那边亲瞧了，好嘛，结果非但没挑人家后生的病来，反而人人在那边开销了不少银，买了不少布料回家，多给家里男人念叨了几句败家娘们。

李柳曾经询问过杨家铺，这位一年到只能与乡野蒙童说书上理的教书先生，知不知晓自己的来历，杨老当年没有给答案。

所以李家铺挑了这么个女婿，不会好到让街坊邻里红泛酸，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么个年轻后生，人不差，是个能过远日的。

李柳在骊珠天那些年，不太抛面，给小镇西边街坊邻居的印象，除了生得漂亮些，容貌随她娘亲，不过却随李二，手脚勤快，言语不多，好像就再没有值得拿来说的事，既没有特别要好的同龄人朋友，也没有让辈可以指摘的地方。

若是那后生油嘴，只顾着帮着铺挣黑心钱，也就罢了，她们大可以合起伙来，在背后戳那柳妇人的脊梁骨，找了这么个掉钱里的女婿，上不得台面，当面损那妇人和铺几句都有了说，可是妇人们给自家汉埋怨几句后，回自个儿摸着布料，价钱不便宜，却也真不算坑人，她们人人是惯了与柴米油盐打的，这还分不个好坏来？那年轻人帮着她们挑选的棉布、绸缎，绝不故意让她们去贵的，若是真有缘，挑得贵了却不算实惠，后生还要拦着她们冤枉钱，那后生儿可尖，都是顺着她们的段、衣饰、发钗来卖布的，这些妇人家中有女儿的，瞧见了，也觉得好，真能衬着娘亲年轻好几岁，价格公，货比三家，铺那边分明是打了个折扣手的。

齐先生讲学的时候，瞧见了学堂外的少女，也会看一，至多便是笑着轻轻。

于是妇人们没觉得柳婆娘，找了个多攀不上的多好女婿，毕竟穿着也不鲜亮，与人言语，又没那些个有钱人读书人的派，与人聊天攀谈的时候，看人都是正看人，神不正坏多，这浅理，市井里边最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