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钱已经脚步快了几分。

崔诚带着裴钱一起走书肆的时候，问：“学你师父为人世，会不会觉得很没劲？”

老人唏嘘：“时无英雄，竖成名。这句话，最悲哀，不在竖成名，而在时无英雄。所以我们别害怕别人有多好，别人很好，自己能够更好，那才是真正的大。”

老人不再言语。

两人城后，崔诚说要往南苑国京城赶路了。

反正是崔老儿带着她的，师父就算知了，应该也不会太生气吧？

在距离京城不远的一条河畔。

裴钱大摇大摆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当然不会，人活着有啥有劲没劲的，每天能吃饱喝足，还要咋样嘛，以前我在南苑国京城那儿当乞丐，上破破烂烂，连门儿都不去嘞，多可怜，就只能贴着墙那边，尽量近一些求神拜菩萨，菩萨们不也听不着，该饿肚还是咕咕叫，该给人揍不也还是疼得打转儿。”

裴钱默不作声，怔怔望向河对岸。

老人随手捻起一颗石，轻轻丢河中，微笑：“怕一个人，一件事，其实都没关系。但是不用害怕到不敢去面对。读书人治学，好些个说破了天的圣贤理，寻常的后辈，追得上？难就不学问了？一些个前人率先写了、后人就只能瞪的诗词章句，怎么比？难就不写文章了？最怕的是，既然走在了一条路上，这辈都注定很难绕开，就自欺欺人，只些手边够得着的舒坦活计。”

崔诚坐在河边，裴钱蹲在一旁掬洗脸。

裴钱抬起，“走，去京城，我带路！”

裴钱猛然停步，瞬间红了睛，让老人等她，她独自跑去了城中寺庙那边，请了香、上了香不说，还摘小竹箱，放在一旁，她在菩萨脚的蒲团上，磕了好多的响。

老人指向远，“但是你得知那边，到底是怎么个光景，瞪大睛仔细瞧好了，不能怕，就躲起来，那么你就要怕一辈。”

了那座裴钱依旧十分熟悉的南苑国京城，裴钱便慢了脚步。

“你裴钱，总有一天，不光是他陈平安的开山大弟，你裴钱就是裴钱。陈平安当然愿意一直照顾你，他就是这人，江山易改禀难移，兴许以后会少闲事，可你们这些已经聚拢在边了的亲近人，就是陈平安一辈都要挑起来的担当，他不怕吃苦，乐在其中。这人，这事上，你劝他为自己多想些，那就是同鸭讲，理，他肯定听得去，难改就是了。”

当走过了那条状元巷，路过那间依旧开张的武馆，再到了那座心相寺。

老人继续：“老夫当年求学生涯，与随后的书斋治学，心比天，与人争执，从来不输。后来练拳，孑然一，只凭双拳，游历千万里，更是如此。求的，求学与习武一样，就是书上那个虽千万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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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钱，没有说什么。

看着一颗颗铜钱和一粒粒银，像是去了别家门，裴钱还是有些小忧愁来着。

老人没有任何促。

老人问：“还怕那个曹晴朗吗？如果怕，我们可以晚些城。”

一老一小，去了那南苑国京城，老规矩，没有通关文牒，那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过。

崔诚笑：“不能这么想，最后菩萨们不是听到了吗，让陈平安站在了你前，还当了你的师父？”

老人笑：“可不是老夫一个外人，在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