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山指了指自己心，然后轻轻挥动袖，似乎想要赶走一些烦忧。

真正忧愁，只在无声。

“这些烦人的事，本来都是大以后才会自己去想明白的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听一听，最少知有这么一回事。”

“我爷爷就这么走了，先生不比我少伤心半。但是先生不会让人知他到底有多伤心。”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为什么你师父喜将那些用过的笔、穿过的草鞋、不值几个钱的瓶瓶罐罐，都要一件一件收起来？因为他从小就习惯了生离死别，一直在目送别人远去，无法挽留很多人和事，那么能够留来的，那就尽量都留。其实不独独是先生，我们所有人都会经历各各样的分开，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只不过往往过去就过去了，远远不如先生这般上心，久久，关起门来，仔细藏好，不为人知。”

裴钱转过，揪心：“那师父该怎么办呢？”

崔东山笑：“我方才不是说了嘛，先生习惯了啊。”

裴钱站起，“这样不好！这样不对！”

崔东山默不作声，后仰倒去。

裴钱一路狂奔山，去往竹楼那边。

发现师父一个人坐在石桌那边，桌上放了两壶酒，还沾着些泥土，但是师父没有喝酒。

师父直腰杆，双手握拳，轻轻撑在膝盖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钱站在原地，大声喊：“师父，不许伤心！”

陈平安转过，笑：“好的。”

裴钱看着这样的师父。

就像他师父，年少时看着斗笠那样的阿良。

陈平安站起，搬了两条小竹椅，跟裴钱一起坐。

陈平安轻声：“裴钱，师父很快又要离开家乡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裴钱：“师父也要照顾好自己！”

陈平安微笑：“不是师父，单说照顾好自己的本事，天少有。”

裴钱双手提起底的小竹椅，挪到离着师父更近的地方。

一大一小，一起看着远方。

这一天，陈平安金境。

弟裴钱，即将成为世间最第四境。

师徒二人的坐姿，神态，神，如一辙。

何谓从容

崔东山过来落座，一桌三人，师父弟，先生学生。

崔东山弯腰伸手，拿过那壶埋在竹楼后边的仙家酒酿，陈平安也就拿起前酒，两人分别一饮尽。

陈平安以手背拭嘴角，问：“什么时候离开？”

崔东山笑：“学生其实就没有离开过，先生在何方，学生便有思虑跟随。”

沉夜里，少年笑得光灿烂。

陈平安转望向裴钱，“以后说话别学他。”

裴钱一雾，使劲摇：“师父，从来没学过唉。”

崔东山伸大拇指。

裴钱双臂环，尽量拿一些大师的气度。

陈平安说：“陈如初那边，你多费心，千日防贼，最耗心神。”

落魄山距离龙泉郡城还是有些路程，虽然粉裙小丫早早拥有了龙泉剑宗铸造的剑符，可以御风无忌，但是陈如初买东西，喜货比三家，十分细致，有些件，也不是去了郡城就能立即买到，可能需要隔个一两天，于是她早早就用自己的私房钱，在郡城那边购置了一栋宅，是郡守衙署那边帮忙牵线搭桥，用一个很划算的价格，买了一风宝地，街坊邻居，都是大骊京畿的富贵门。当时的经手人，还只是一位名声不显的文秘书郎，旧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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