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秀才自顾自：“不用白不用，早早用完更好，省得我那弟知了，反而糟心，有这份牵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我这一脉，真不是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个个心气学问好，品行过真豪杰，小平安这孩走过三洲，游历四方，偏偏一书院都没去，就知对咱们儒家文庙、学与书院的态度如何了。心里边憋着气呢，我看很好，这样才对。”

至于老秀才扯什么拿命担保，她都替边这个酸秀才臊得慌，好意思讲这个，自己怎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神不神，他会不清楚？浩然天如今有谁能杀得了你？至圣先师绝对不会手，礼圣更是如此，亚圣只是与他文圣有大之争，不涉半私人恩怨。

陈平安回了一句，闷闷：“大掌柜，你自己说，我看人准，还是你准？”

己脸薄，瞎摆架，到底是讲得少了，不然当时就一门心思扛着小锄去那些学、书院，如今小平安不是师兄胜似师兄的读书人，肯定一大箩筐。”

叠嶂递过一壶最便宜的酒，问：“这是？”

叠嶂也没幸灾乐祸，安：“宁姚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她说不生气，肯定就是真的不生气，你想多了。”

老秀才一脸茫然：“我收过这位弟吗？我记得自己只有徒孙崔东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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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嶂当时竟然还认认真真将这些自认为金玉良言的语句，一一记在了账本上，把一旁的陈平安看得愁死，咱们这位大掌柜真不是个会生意的，这十几年的铺是怎么开的？自己才当了几年的包袱斋？难不成自己买卖，真有那么天赋可言？

酒铺生意不错，别说是没空桌，就连空座位都没一个，这让陈平安买酒的时候，心稍好。

只是老秀才很快一扫心中霾，揪须而笑。往者不可追，来者犹可追，自己这不是收了个闭关弟嘛。

陈平安无奈：“遇上些事，宁姚跟我说不生气，言之凿凿说真不生气的那，可我总觉得不像啊。”

咱年纪是小，可咱俩一个辈儿的。

“谁说不是呢。”

陈平安拎着酒壶和筷、菜碟蹲在路边，一旁是个常来光顾生意的酒鬼剑修，一天离了酒就要命的那，龙门境，名叫韩，跟陈平安一样，每次只喝一颗雪钱的竹海天酒。早先陈平安却跟叠嶂说，这顾客，最需要拉拢给笑脸，叠嶂当时还有些愣，陈平安只好耐心解释，酒鬼朋友皆酒鬼，而且喜蹲一个窝儿往死里喝，比起那些隔三岔五独自喝上一壶好酒的，前者才是恨不得离了酒桌没几步就回落座的好客人，天底所有的一锤儿生意，都不是好买卖。

剑灵笑：“崔瀺？”

韩笑问：“二掌柜，喝闷酒呢？咋的，手欠，给赶来了？没事，韩老哥我是丛老手，传授你一锦妙计，就当是酒钱了，如何，这笔买卖，划算！”

“别介啊。兄弟谈钱伤。”

黄昏中，酒铺那边，叠嶂有些疑惑，怎么陈平安白天刚走没多久，就又来喝酒了？

叠嶂这会儿可以心安理得幸灾乐祸了，“那二掌柜就多喝几壶，咱们铺酒够，老规矩，熟脸孔，除了刚刚破境的，概不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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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秀才神恍惚，喃喃：“我也有错，只可惜没有改错的机会了，人生就是如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错却无法再改，悔莫大焉，痛莫大焉。”

陈平安嚼着酱菜，呡了一酒，优哉游哉：“听了你的，才会狗倒灶吧。何况我就是来喝个小酒，再说了，谁传授谁锦妙计，心里没个数儿？铺墙上的无事牌，韩老哥写了啥，喝酒忘净啦？我就不明白了，铺那么多无事牌，也就那么一块，名字那面贴墙面，敢韩老哥你当咱们铺是你告白的地儿？那位姑娘还敢来我铺喝酒？今天酒钱，你付双份。”

前什么辈。

剑灵说：“我倒是觉得崔瀺，最有前人气度。”

关于老秀才擅自用掉自己主人那桩功德一事，剑灵竟是没有半绪波动，好像如此作为，才对她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