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个女，就一定要喜男人的。我不喜自己喜谁，只喜谁都不喜的自己。”

周澄笑：“陆，你说话真像浩然天那边的人。”

“周澄，哪天秋千没了，你怎么办？”

“人都死了，就不了。”

“喜一个人，至于吗？”

“也不是真的有多少喜他啊。反正什么都没了，师门就剩我一个，还能想什么。陆天赋好，可以有那念去，我不成，想了无用，便不去想。”

陆芝眺望南方，神淡漠：“只能等死的剑仙，还不止一两个，你说可不可笑？”

周澄不说话，也没笑。

北俱芦洲的郦采剑仙，是个不肯消停的主儿，今天与太徽剑宗韩槐问剑，明天就去找其他剑仙问剑，问剑剑仙不成，就去欺负元婴剑修，嚷嚷着我一个娘们你都打不过，不但如此，竟然连打都不敢打，还算是个带把的吗？元婴剑修往往气不过，输了之后，就去呼朋唤友，在剑气城，谁还没个剑仙朋友？请那剑仙山后，郦采赢了倒还好，换人问剑，输了的话就再去找那元婴剑修，三番两次后，那元婴剑修就哭丧着脸，剑仙朋友已经不愿见他了，便与郦采说薅羊也不能总逮住他一个往死里薅啊，于是偷偷帮着郦采介绍了另外一位元婴，说是找那个家伙去，那家伙认识的剑仙朋友，更多。

郦采便打心底喜上了剑气城。

打不完的架，而且输赢胜负，都没有后顾之忧，比那束手束脚、要讲什么面和香火的北俱芦洲，好太多。

郦采差都想要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就在这边待着不回去了。

只是一有这个念，便觉得有些对不住姜尚真，但是再一想，姜尚真这男人，一辈都不会专喜一个女，喜他什么？不是作践自己吗？可是女剑仙坐在城上，或是在万壑居宅邸养伤的时候，千思百想，又无法不喜，这让郦采愁得想要喝酒把自己喝死算了。

郦采暂住的万壑居，与已经成为私宅的太徽剑宗甲仗库离着不远，与那主建筑全由碧玉雕琢而成的停云馆，更近。

郦采便寄一封信给姜尚真，让他掏钱买来，由于担心他不乐意掏钱，就在信上将价格翻了一番。

有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有个酒糟鼻，拎着酒壶，难得离开住，摇摇晃晃走在城上，看风景，不常来这边，风太大。

路过那个剑穗极拖剑而走的玉璞境剑修，城太宽，其实双方离着很远，但是那个原本心不在焉的吴承霈，却猛然转，死死盯住那个老人，眶泛红，怒骂：“老畜生远！”

老人在剑气城绰号老聋儿，绰号半不威风，但却是实打实的剑气城巅峰十人之列，更别提老人的名次，犹在纳兰烧苇、陆芝之前。

说句难听的，在人人脾气都可以不好的剑气城，光凭吴承霈这句冒犯至极的言语，老人就可以剑了，谁拦阻谁就一起遭殃。

只是老聋儿却真像个聋，不但没说什么，反而果真加快了脚步，去如云烟，转瞬间不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