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些妖便是，老妪这力还是有的，往往对方也比较有分寸，那拨的年轻谱牒仙师们，手不会太过发狠，何况也狠不到哪里去。

裴钱转过，对那神晴不定的老妪说：“我只是赶路，没招惹过你们，可要是技不如人，成了妖果腹之，我认。拳法尚可，妖要吃人被杀，也别怨我拳重。”

老妪笑问：“看你拳痕迹和行走路线，好像是在北边登岸，然后一直南？小丫难不成是别洲人氏？北俱芦洲，还是霞洲？家里辈竟然放心你独自一人，从北往南穿过整座冰原？”

老妪心中最大疑惑，是最北边那位自家细柳少爷的死敌，竟然容得小姑娘在底大摇大摆过境南游。若不是担心对方祸牵引，老妪早就手了。沿途那几场厮杀，都是六境修为拳，哪怕有所保留，故意隐藏实力，不过是一个至多金境武夫的小丫片，必死无疑。

裴钱说：“你不用言语试探我的底细。问拳我接，问剑我也接。”

一位老修士着急万分，以心声言语：“前辈，不真实份，不妨都以刘氏弟吓唬对方，不然这场围剿，前辈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肯定还有众多妖被这老婆娘驱使。在咱们皑皑洲，刘氏弟就是最大的护符，沛宗师与柳前辈，师徒二人，就都是刘氏供奉，前辈习武练拳，大可以伪装成雷公庙一脉的三代弟……”

裴钱聚音成线答：“自有师承，不敢胡说。”

老修士哀叹不已，不敢再劝。生死一线，哪有这么多迂腐刻板的穷讲究啊。

事到如今，倒是人人不再怀疑这位前辈的份了。

确实没必要。

只说那秋人，就足够碾死除她之外的所有狩猎修士。

皑皑洲的修之人，无论是谱牒仙师，还是山泽野修，对于那些在上的上五境的神仙，哪怕没亲见过几位，通过那些七八糟的山邸报，大多清楚，数目其实并不比北俱芦洲少，比西北霞洲自然更多。

可要说八境、九境武夫宗师，就是名副其实的屈指可数了，远远少于北俱芦洲不说，甚至连那霞洲都不如。

皑皑洲的武运，在浩然天是了名的少到可怜，传说中的十境武夫就一人，作为一洲武运最鼎盛者的雷公庙沛阿香，早些年还输给了后来失心疯被剑仙拘押起来的王赴愬，北俱芦洲既有曾经跨海问剑一洲的剑修，哪怕顾祐死了，结果还是比皑皑洲多一位止境武夫，这让皑皑洲山上修士实在是有些抬不起，加上皑皑洲那位为修士第一人的刘氏财神爷，数次公开坦言自己的那法，至多能算半个趴地峰的火龙真人，这就让皑皑洲修士好像除了钱，就万般不如那个抢走“北”字的俱芦洲了。

裴钱转看了那个披鹤氅的光脚人，她曾经在小师兄购买的那本倒悬山《神仙书》上，见过记载，历史上确有一位山人，喜-诵南华秋篇，赤脚行走天，传闻一门铁冠，志在以梅积雪清洗肚，刻枯朽白骨为观，愿将一法显化之后，归还天地。常年居无定所，曳杖远游，手中铁杖只需掷，便可落地化作一条青龙。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山人，是真正的得真，当然不会是前这位附庸风雅的拦路之徒。

裴钱哪怕尚未拉开拳架，就已经瞬间心无杂念，当她屏气凝神，开始倾泻拳意，一双眸便见异象。

刹那之间，万静寂。好像天地间只有一个裴钱，才是不被拘束的活，唯独她可以行走无碍。

但是裴钱心知肚明，自己视野所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光河就此停滞，而是淌速度，仿佛变得极其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