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阿香只好为这个门外汉耐心解释：“这个小姑娘既是问拳，又是客人，而岁余的年纪和境界，都算对方的前辈，还是半个东主，照江湖规矩，当然要先接一拳，所以就有吃亏。当然，小姑娘将这一拳，打磨得炉火纯青，是本，对方拳好，咱们得认。至于岁余这一拳，是我当年见那蛟龙渡江而悟的大江横式，当然不会太差。”

那会儿裴钱刚刚去竹楼二楼练拳没多久，老厨好些系围裙、拿锅铲炒菜，或是拿饭勺打饭时的随言语，裴钱每个当都当耳旁风略过了，一直到后来与李槐游历北俱芦洲，闲来无事，每天徒步而走便是练拳，浑然天成，才重新捡起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言语，好似坛里的一条条腌菜，给裴钱拎来反复咀嚼，嘎嘣脆，便觉得老厨说话，原来还是有平的。

裴钱脑袋一晃，形在空中颠倒，一掌撑在地面，蓦然抓地，瞬间止住横移形，向后翻去，刹那之间，柳岁余就现在裴钱一侧，递半拳，因为裴钱并未现在预料位置，若是裴钱挨了这一拳，估计问拳就该结束了。九境巅峰一拳去，这个晚辈就需要在雷公庙待上个把月了，安心养伤，才能继续游历。

刘幽州默不作声，看着那个年纪不大的好看女，她比雪钱微微黑。

刘幽州摇：“我爹叮嘱过我，千万千万别轻易与真正的好朋友买卖，很容易朋友当不成，买卖难善终，怎么都是亏的。”

因为裴钱一旦经历生死战，极有可能再次破境，山巅杀元婴。

裴钱见那柳岁余收拳停步，便只好跟着稳住踉跄形，她微微皱眉，似乎在奇怪为何这位柳前辈没有趁胜追击，这使得她的一记后手拳招落了空。先前太一侧挨了那柳岁余极沉一拳，当然不太好受，只是裴钱还真不觉得这就有损战力了，不然她的竹楼练拳多年、李二前辈的狮峰喂拳，就是个天大笑话，她所在落魄山一脉，从师父，到崔爷爷，哪怕加上那个老厨，再到自己这个资质最差、境界最低的，受伤什么的，唯一用，就是可以拿来涨拳意！顺便障法。

沛阿香讥讽：“小姑娘怎么就是你朋友了？你问过她，她答应了？”

当然柳岁余为拳意大圆满的山巅境，比对方裴钱一境，也很重要。

而武夫练拳第一要事，便是先拳打死人小天地的畏死怕疼的本能。

老厨曾言，“除非我死，问拳不止”。

举形问：“师父，裴现在的武学境界，能够跟元婴修士媲吗？”

到时候一拳，还会是神人擂鼓式，并且会比第一拳，更快更重。

雷公庙空，谢松些许剑气溢如浮云，让两位嫡传弟有立足之地。举形手捧竹箱，朝暮手持行山杖，她发现这绿竹杖手极沉，师父便解释了，这行山杖施展了障法，真实材质是类似雷池浆凝聚而成，被人炼为山杖样式而已。结果朝暮说行山杖里边好似有丝丝缕缕的纯粹剑意，谢松接过手后，仔细受那几份剑意后，微微叹息，说这是你们剑气城女剑仙周澄的馈赠。

柳岁余笑着，这裴钱，

柳岁余不但一拳打断了对方拳意，第二拳更砸中那裴钱太，打得后者横飞去十数丈。

听他语气，似乎柳岁余从到尾挨拳不还手，才是正常。

刘氏有条祖训，天钱财分两，一是实打实的神仙钱，一是人心。

不然若是同为远游境，估计这场问拳，只凭裴钱这一拳，双方想要分胜负，就只能靠分生死了。

谢松说：“只要是剑修之外，裴钱对敌元婴，也有几分胜算。”

柳岁余收回那半拳，却没有追赶裴钱形，而是驻足原地，这位山巅境女武夫，心中有些讶异，小姑娘魄韧得有不像话了。

不过这位女剑仙很快改，“胜算极大才对。”

沛阿香笑：“你要是能够让小姑娘成为刘氏供奉，你爹最少能赚回来一座倒悬山猿蹂府。”

其实弟柳岁余打断对方拳意的这横江一拳，亦是妙不可言，尽得沛阿香之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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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岁余笑问：“裴钱，我湖府雷公庙一脉拳法，可不是只有挨打的份，一旦真正拳，不轻。咱们这场问拳是到为止，还是饱够？”

裴钱毫不犹豫：“选后者。柳前辈接来不用再担心我会不会受伤。问拳结束，两人皆立，就不算问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