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奇怪，雨四也无所谓真相如何，真正让雨四觉得好玩的地方，是先前那一刻，雨四从卢检心的中心中，看到了年轻人对自己的那些由衷恩，仰慕，敬畏，以及那愿意豪赌一场，不惜命的毅然决然。卢检心分明愿意以一时之快意淋漓，打杀所有心中久不快。蛮荒天，需要这些容易走极端的可怜人，越多越好。这些人，大概会成为木屐所说的那儒家填坟人。周先生曾经笑言，浩然天有太多的读书人，太喜假学真小人，真以为那份貌岸然，世人睁瞎瞧不见，实则不然，一是年复一年，敢怒不敢言，一则是心心念念成为那人，所以其实一直在自掘坟墓，那就怪不得如今有众人来填土平坟了。

至于卢检心为何独独对那弟如此恨之骨，天晓得。

年轻人双手接过那袋，神激动，颤声：“主人，我叫卢检心。检的。曾经还有个哥哥，叫卢教光。”

绯妃微微一笑，然后说：“我去为公抢几块琉璃金。”

雨四皱眉问：“那萧愻呢？”

她突然一闪而逝，片刻之后，返回原地，脸微变，“萧愻终于剑了。”

卢检心再不敢多嘴，弯腰作揖，飞奔离去，后跟着那条墨蛟扈从，让年轻人既心生畏惧，又蓦然胆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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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四打算让这个卢检心当这州城之主，让年轻人过一过土皇帝的舒坦日。再让墨蛟详细记录来，将那数年间的一城风俗变迁，给木屐观看。

不然不可能连他雨四都在这里都能够清晰察觉到那磅礴气机。

雨四停脚步，让那人抬起，与他对视，年轻人满汗。

那一有那举世无匹声势的剑光，有那光火光雷光相互拧缠在一起。

可能是思慕那女已久，只是某天偶尔相对路过，那女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她的那个不经意神，就说了一切。

什么仇大恨吗？”

雨四微笑：“浩然天的坏人，就是蛮荒天的好人，放心吧，你不会死了。我还会让你遂愿，只不过我跟在边，担心你放不开手脚，不来以往被视为恶事的勾当，杀人之前，你可以多些梦都想的事，比如杀两个不够，那就多杀些。我在这边等你，不用怕我久等，我很闲的。”

绯妃仰望去，轻声说：“老东西死定了。”

雨四刚想要摇，绯妃已经一掠而去。终究是一位王座大妖，又不涉及大本，雨四总不能随随便便训斥阻拦。

王座大妖绯妃。

说话间，雨四摘腰间一枚小巧玲珑的黄绫袋，被他手指碰后，立即有云霓透，一条墨小蛟蜿蜒袋表面，一时间雾弥漫。

看得来，此人是府邸仆役，说不定还是那贱籍的家生。

雨四笑：“跟你比，荀渊真不算老。”

雨四举望去，在桐叶洲东海上空，天幕破开一大门，萧愻以一剑破开别天幕，得以“飞升”返回浩然天，再朝那荀渊达万丈的法相，落了一恢弘剑光，气势全然不输白也在扶摇洲所递第一剑。

绯妃说：“那秘境大有古怪，好像给荀渊被暂时骗去了别座天。可能荀渊此次逃窜，就是打算故意引开萧愻。”

雨四会心笑：“教于幼正大光明，检于心忧勤惕励。都是好名字，你爹帮你们与家塾先生求来的吧？”

雨四挥挥手，“以后跟在我边，多事少说话，溜须拍这一，就免了，你会死的。”

年轻人默然，摇摇，然后双手攥拳，颤抖，低着，说：“就是想他们都去死！一个天生命好，一个是不要脸的贱货！”

天地间有大气象，从极远迅猛蔓延至此，是飞升境的大神通无疑了。

雨四将黄绫袋轻轻一抖，墨小蛟坠地，化为一位双眸漆黑的魁梧男，雨四再将袋轻轻抛给年轻人，“收好，以后这蛟会担任你的护人，传你仙家术法，帮你那桐叶洲的人上人，别说是什么韩氏弟，便是苟延残的昔年皇帝君主，山上地仙，见着了你，都要对你低哈腰，喊你一声……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雨四摇摇：“你只需要护住我与仙藻他们便是，我倒要近距离看看，荀渊到底是怎么分开的桐叶洲。”

一位双猩红的女现在雨四旁，轻声：“公，烦请暂时离开此地。那玉圭宗荀渊先是被我和仰止截杀，再给萧愻追杀，跟着了那座海底隐匿秘境，彻底打烂了，逃无可逃，荀渊以法相现在了东海之滨，打算将桐叶洲一分为二，极有可能会殃及此地。”

可能是衣衫单薄的某个大冬天，瞧见了一位披雪白狐裘的赏雪公哥，愈发自惭形秽了。

卢检心了额汗，：“主人真是博学多才。”

雨四突然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