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蹲在一块县界碑前，一边啃着柿，一边打量着石刻碑文，正中刻着“奉官立禁，永宁县界”，左边还刻有一行小字，写着国号年号。

她觉得很厉害，就这么一块老百姓过路都不会多看几的石碑，就能把相邻两地盘给敲定了。

在她家乡那边，便不成。没这样的讲究，也讲究不起来。打架太凶，脾气太差，容易什么都留不住。

到了这边后，她一路游历，各国官制金银铜钱，文房四宝小九侯，诸百家书籍，她什么都收集，见啥都有缘，反正到了一战后城池，越是门多的大人家，越是没了门，一路逛，就可以随便捡，遍地都是，比尸还多。吃柿，还需要打柿落树，但是拾取那些据说原本能卖不少钱的玩意儿，容易多了。

如今这座桐叶洲，北边的世，其实不如南边安稳。

桐叶洲仙家山，是浩然天九洲里边，相对最不多如的一个，多是些大山，相对而言。其实在任何一个疆域广袤的大洲版图上，凡胎的山俗，想要山访仙，还是很难寻见，不比瞧见皇帝老爷简单，当然也有那被山阵法鬼打墙的可怜汉。

如今桐叶洲越是穷乡僻壤、越灵气稀薄的山，到了世，反而越不招灾殃。许多偏居一隅的小国，哪怕有几位所谓的山上神仙，还算消息灵通，也早早恨不得带着一座山祖师堂一起跑路，哪里顾得上他人。上了山修了，该断的早断了，一个个轻举远游，餐霞饮瀣，哪来那么多的牵挂。

如果不是她比较喜远游，又不贪那军帐战功、天材地宝和风宝地，说不定这永宁县的人，得过个好几十年，才能遇到她这样的外乡存在。

是来自很远的外乡，却不是什么外乡人。

她吃过了柿，捡起一树枝，站起，背靠界碑，翘起，轻轻刮掉鞋底板的泥垢。

先前在那县城文庙外，大概因为是霜降时分的缘故，有官员带着一帮儒生，在诵祝词，或耕或织，免风免雨。宜尔孙，实我仓庾……

反正她都听不懂，只学了些浩然天的大雅言，此外桐叶洲雅言不会说，听不来，各国官话、方言更是半不知，只是瞧着那帮读了书当上官和尚未当上官的，凑一堆，为民请命些事，像一回事的。只是那个穿官服的，是不是过于大耳了些，红光满脸，连脖都快瞧不见了。读书人难不都该是周先生那般清清瘦瘦？

有一群骑竹嬉戏而过的孩，玩那抬轿娶媳妇的过家家去了。

先前瞧见了那个站在石旁的女，孩们至多瞥了几，谁也没搭理她，小婆娘瞧着面生，又不俊俏。

她继续独自游历。

循着灵气运转的蛛丝迹，总算瞧见了一仙家门派，是个小门，在这桐叶洲不算多见。

不过山上修之人，好像门了，她便没去登门拜访，最后在数百里之外，两座山之间，山雾茫茫，如溪涧缓缓淌，在那山峰之间，有那仙家练气士们，布置了一术法大网，是要捕获一鸟雀，宛如山捕鱼，驱逐鱼网，有几位御风的练气士形，不断惊吓鸟群，一些个尚未能够御风的五境修士，便在山中不断掠飞奔，发动静，故意惊起飞鸟。

棉衣女坐在一低矮山的树枝上，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幕。

好像蛮荒天到了桐叶洲之后，差不多也是如此光景，不断有惊鸟飞掠，然后一撞大网。

只是不晓得那些原本视山君王为傀儡的山上神仙，等到死到临，会不会转去羡慕她当中这些境界不的半山腰蝼蚁。

应该顾不上吧，生死一瞬间，哪怕是那些所谓的得之人，估摸着也会脑一团浆糊？

她突然想要找个能聊天的，不奢望会说蛮荒天的话语，好歹是会那中土神洲大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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