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六问：“在先生看来，那贾生的太平十二策，到底如何？”

“一剂猛药，是真能开太平的。”

老秀才笑：“可惜有个问题，在于贾生光顾治病，哪怕救了人，药的力太重，例如我们四周这山市井，药补再好，熬过数年十年，多半就是个药罐了。如何能够让人不忧心。这些都还只是表面，还有个真正的大症结，在于贾生此人的学问，与儒家统，现了本分歧。”

刘十六轻声问：“所以先生当年，才会断然否定了大师兄的事功学问？”

老秀才犹豫了一，摇：“事功学问，要比贾生好些，因为不是推倒重来，重建屋舍，再钉死了窗，只余一门。你师兄的事功学问，远没有贾生这么极端。”

老秀才又指了指那些已经失去光彩的牌坊匾额，问：“匾额悬在，对联往往贴在宽。为何？”

刘十六顺着先生的手指指向，答：“从宽路行走，才好稳稳当当，走去。”

老秀才，表示认可，然后带着刘十六绕了牌坊楼一圈，再以心声与这位弟说了些幕。

四块匾额，“当仁不让”，“希言自然”，“莫向外求”和“气冲斗”。

绕了一圈，他们重新来到“当仁不让”匾额之。

老秀才着重说了家一事。

此地家匾额上的“希言自然”，赞誉之人，是那位祖首徒，白玉京大掌教，他最终一气化三清，骊珠天福禄街上，那位被桃代李僵的读书人李希圣，在儒家一脉，神诰宗那位，是置于门，剩还有一位，哪怕是老秀才，也暂时依旧不知，反正当是佛门弟了。

三教之争，在我一人。

我与己论，人在世却与世无争，好似有虚船来舟，虽有惼心之人不怒。

这便是那位老大的法之大，得认。

相较于白玉京其余两位掌教的褒贬不一，这位祖首徒，在青冥天之外的几座天，碑风评都极好。

何况老二和陆沉，都是此人代师收徒，唯有祖的关门弟，才换成陆沉代师收徒。

刘十六微微皱眉。

老秀才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用想太多，虽然在骊珠天，三人之一的李希圣，属于晚来客，但在浩然天，小齐才是后到之人，何况老大自，对小齐并无针对之意，更多是白玉京其余两脉的手段，李希圣当年一直不由己。如果不是陆沉来此谋划，原本小齐和李希圣的那大之争，如大砥相激，冲起万丈浪，气壮山河，无论胜负如何，绝无半龌龊。说不定……”

老秀才哪怕是以心声言语，说到这里，依旧没有与弟吐心声。

老秀才原本是要说一句“同中人，立教称祖，一正一副，大相互裨益。”

无论是李希圣或是老大也好，还是小齐，一旦双方真正开始论，想必都会有此心。

只是没能走到那一步。

事已至此，大局已定，多说无益。

只是老秀才不愿对此过多言语，不意味着真不计较。

老秀才从不推崇无底线的以德报怨，那不是襟气度，而是愚昧无知。

刘十六转，还得低，才能看到先生的那张侧脸。

先生仰着看着那四个字，一样很伤。

只是先生太寂寞，能与先生会心饮酒之人，能让先生畅所言之人，不多。

匾额榜书“当仁不让”。

老秀才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舍我其谁。

我文圣一脉，骊珠天的齐静，宝瓶洲的崔瀺，桐叶洲的左右，剑气城的陈平安。

如今又有了一个如今重返浩然天的刘十六。

微风拂面，老秀才环顾四周，笑了起来，抬手挠着，呢喃：“风知我意，送梦到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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