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真意都不敢御剑，只敢跟随陆掌教一起御风。免得不小心落个大不敬。白玉京三位掌教，大掌教被誉为法最自然，老二当然是那真无敌，而陆沉则被说成天最无常，照大玄都观一贯不喜给白玉京半面的说法，就是陆沉脑里在想什么，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这一天陆沉终于停脚步，伸一手指，画了一个最寻常的破障符，前便现一大门，转笑：“上就要重返家乡了，辛苦兜转，重新团圆，开不开心。”

俞真意说：“对家乡并无牵挂。”

陆沉摇摇，神怜悯，“其弥远，其知弥少。”

俞真意诚心诚意：“受教了。”

不知天，不窥牖见天。

陆沉带着俞真意走这座尚未有人“飞升”的福地，突然一臂横扫，手背拍在俞真意面目上，后者脸上瞬间多一张莹耀的符箓，一闪而逝，以至于让一位玉璞境修士呼不畅，好像直接跌境为府境，俞真意一个形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几座本命气府大门闭，不但如此，俞真意稍稍神念视，惊骇万分，人小天地的多府灵气，先是凝滞为，再结为金玉一般，纷纷坠地，所以才会使得俞真意脚步沉重，如同孱弱稚背负木，行走如负重登山。

两人后那大门已经自行合拢，陆沉缓缓前行，懒洋洋：“老观主到底还是护短的，送给我那徒徒孙的福地，只是中等品秩，你这玉璞境，庞然大涉而过，动辄牵引天象，岂不是要惊涛骇浪，咱们就俩人，你吓唬谁呢。赶适应一府境，如果与山凡夫俗一般，由奢俭难，还当什么修之人。”

俞真意立即开始稳固心，跟在陆沉后。

陆沉问：“知不知为何圣人们亲，要多过亲山？”

俞真意摇：“恳请掌教解惑。”

陆沉说：“佛观一钵，四万八千虫。老夫临而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我那师父，也说几于，无所不在。为什么呢？你看看，一说到，三教祖师都很和和气气的，半不吵架。你再回看看，什么‘夫礼者，之首’。三教争辩，吓不吓人？那你知不知，在三教争论之前，青冥天其实就已经西方佛国各说各、各讲各法？白玉京和七大脉宗门，输得最惨的一场，听说过吧？”

俞真意一离开藕福地，就尽可能多翻阅青冥天的门典籍，当然知晓此事，说：“十七场辩论，青冥天全输了。那十七位真人，全摘冠剃发为释，最终成为‘戊午十七僧’。”

陆沉为俞真意破天机：“早年天五至，其中江湖共主，除了掌五湖四海所有大渎江河，其实真正辖的，还是那条光河，每当有神灵消逝，尸骸化作天外星辰，神光，汇聚成河。而我们人族魂魄，其实就从此中生化而。所以天地间，才唯有人族魄，最近神灵，一旦修行，登最快，让那些比人族历史更为悠久的妖族，馋得只会吃吃吃，见人就吃。实则吃来吃去，还不是个一，不增不减，意义何在。就算吃半个一，又能如何。”

陆沉只是在山林间缓行，并不御风，缓缓：“我当年到了青冥天，不着急去白玉京，只是闲来无事，专门收集佛家的偈，文采斐然，既莹骇目，又不胜收。我曾亲见过青冥天所剩不多的所有寺庙，也曾亲耳听过一位老僧佛唱一句‘落去，寂然天地空’，再掷拂，敛目而逝。好一个生死昼夜，无有有无。”

说到这里，陆沉转看着那个稚童模样的俞真意，嗤笑：“再看看你，能比吗？你我心之差，当真只是境界低之别吗？”

俞真意虚心受教，细细咀嚼其中意思。

再看前这位书生郑缓，只觉得对方悠游山林，一古朴气，如霁月光风，终然洒落。

陆沉使劲挥动袖，响声清脆。

福地此时此景，约莫是小雪时节，地寒未甚。

俞真意小心翼翼说：“陆掌教，我们是要去芙蓉山？”

貌若童的俞老神仙，因为不敢御剑，只好背剑，个矮，但是剑，就显得十分稽。

若是斜背剑，倒也还好，只是那位暂时化名“郑缓”的三掌教，偏要帮他背剑笔直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