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突然聚音成线与裴钱说：“要信得过你师父，他与齐先生，都是真正的读书人。不是只会以德报怨。何况你师父这一脉，上一辈的恩怨，就没有让一辈承受的习惯。”

文圣一脉，最讲理。

文圣一脉，也最护短。

文圣老先生护短弟，连欺师灭祖的首徒崔瀺叛逃文脉之后，老秀才依旧护短，不惜自囚功德林。

齐先生护短，左先生护短，齐先生代师收徒的小师弟也护短，以后文脉第三代弟，也一样会护短更年轻的晚辈。

若非如此，李二先前瞧见了那正山搬山猿，早一拳过去了。当年这老畜生追杀陈平安和宁姚，横行无忌，其中就踩踏了李二的祖宅，李二当时蹲门吁短叹，担心手坏规矩，给师父责罚，也会给齐先生以及阮师傅添麻烦，这才忍着。于是妇人骂天骂地，骂他最多，最后还要连累李二一家人，去妇人娘家借住了一段时日，受了不少窝气，一张饭桌上，靠近李二他们的菜碟，里边全是素菜，李槐想要站在板凳上夹一筷“远在天边”的荤菜，都要被念叨几句什么没家教，什么难怪听说你家槐在学塾次次课业垫底，这还读什么书，脑随爹又随娘的，一看就是读书没息的，不如早些地活，以后争取给桃叶巷某个门大当那工算了……

当时看着儿默默收回筷，乖乖放回板凳，憨厚汉的心都快碎了。可毕竟是自家亲戚，一家四还寄人篱，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真要着大吵一架，最后还不是自家媳妇难人，李二就只能受着。好在当时闺女李柳不不顾，径直去拿了一只空碗，走到舅舅他们桌旁边，夹了满满当当一大碗荤菜放在弟弟边，这才让李二心里好受许多。

裴钱轻轻，好不容易才压心中那杀意。

如果说师娘是师父心中的天上月。

那么裴钱很清楚，齐先生对于师父，意味着什么，是师父从不与人言说的心神往之。

裴钱先后看过师父的两次心境，只是裴钱从不曾对谁提及此事，师父对此其实心知肚明，也从来不说她，甚至连板栗都没给一个。

裴钱这趟远游归来的心境，有类似当年师父从书简湖归乡后的心境，师父都需要走一趟民风彪悍的北俱芦洲，用以压心井的龙抬，所以裴钱才会刚回落魄山就又要远游南岳战场，反正在战场上，拳不用计较什么对错是非，没什么轻重、生死的讲究，越重越好，敌死我活，很纯粹很简单。

在金甲洲战场上，裴钱对“前无人”这个说法，越来越清晰，其实就两况，一是学了拳，就要胆大，任你敌在前，依旧对谁都敢拳，故而前无敌，这是习武之人该有之气魄。再就是习武学拳，要务实至极，要吃得住苦，最终递一拳数拳百拳去，前之敌，悉数死绝，更是前无人。

裴钱聚音成线，好奇问：“这正山护山供奉，境界很，拳很？”

瞧着不太像啊。以前在落魄山，裴钱通过各山邸报和一些山上小消息，只晓得这老猿，是了名的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在那十条剑十剑仙的正山，都太服束，好像还一直想要成为宝瓶洲历史上的第一上五境妖族？既然如此，尚未上五境，怎的一嚣张气焰，就好似一王座大妖了？偷学了自家小米粒的走路嚣张不成？

只是一想到师父和师娘在少年少女岁数时，需要联手对付这老畜生，裴钱其实难免有些小怕。虽说拳不糊，无碍拳意巅峰，可到底会犯怵几分。

李二笑答：“凑合，当年还能靠着魄优势，跟那藩王宋镜切磋几拳，你不要太小看就是了。拳意要过天，拳法要大过地，拳术得有一颗平常心，三者合即是拳理。不过这是郑大风说的，李叔叔可说不这些理。”

裴钱：“李叔叔的拳理都在拳上，郑大风确实嘴上理多些，只是拳却没有李叔叔好。师父曾经私底与我说过，李叔叔虽然没读过书，但是书本外的理很大，而且李叔叔光更好，因为当年李叔叔就是最早看我师父有习武资质的人，还想要送给我师父一只龙王篓和一条金鲤鱼，我师父说可惜当时自己运气不好，没能接住这份馈赠，但是师父对此一直恩在心。”

当裴钱说到自己的师父，神就会自然而然柔和几分，心境也会趋于安宁平静。

李二憨厚咧嘴而笑，谈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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