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恼火，“先前周先生抓我袖，借些月月魄，好伪装去往那月，也就罢了，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可这煮茶喝茶，多大事儿，周先生都要如此斤斤计较？”

周密笑：“好好好，为喝茶一事，我与赊月姑娘个歉。鳜鱼清蒸滋味好些，再帮我和斐然煮一锅米饭。其实臭鳜鱼，别有风味，今天就算了，回我教你。”

赊月，自顾自忙碌去了，去船那边，要找几条啄近桃更多的鳜鱼，煮茶这事，太心累还不讨喜。

斐然有些佩服这个姑娘的心比天大了，真是万事不上心只顾吃喝游玩啊？

先前赊月在桐叶洲镇妖楼外边，给周密拘押袖，生死不知，原来到最后只有斐然他一个外人担忧，赊月自己反而浑然不当回事？这么一位奇女，不晓得以后谁有福气娶回家。

赊月忙去，斐然言又止，心中有太多疑问要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师兄切韵为何舍得赴死？在蛮荒天，大妖何等惜命！

切韵赶赴扶摇洲战场之前，原来与斐然的那番笑谈，就是遗言。

周密从袖中摸一方印章，丢给斐然，微笑：“送你了。”

斐然接过手，并无玄妙。

在蛮荒天自号老书虫的文海周密，他最喜的一方私人藏书印，边款篆文极多：手积书卷三百万，天寒地冻我自娱。他年饱餐神仙字，不枉此生作蠹鱼。底款“饥不果腹老书虫”。

只是这方印章，周密从不轻易取钤印书籍。

斐然曾经跟随周密求学多年，见过那方印章两次，印章材质并非天材地宝，抛开主人份和刀工款文不说，真要单论印章材质的价格，恐怕连寻常书香门第富家翁的藏印都不如。

而当斐然手中印章，正是此。

周密打趣：“印章材质，是我昔年离乡路上随便拾取的一块山脚石，相较于白也赠剑，此确实要礼轻几分。”

斐然心弦绷，如临大敌。

斐然问：“周先生到底有没有想过打赢这场仗？！”

周密笑问：“还真没想到斐然会是先有此问。”

时至今日，斐然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仙剑太白一分为四，白也竟然愿意将其中一份机缘，送给自己这个蛮荒天的异类妖族。斐然自认与那白也毫无瓜葛，素昧平生，哪怕加上家乡的师承，一样与那位人间最得意没有半渊源。师尊和代师收徒的师兄切韵，都从未去过浩然天，而白也也从未登上剑气城的城，事实上白也此生，甚至连倒悬山都未踏足半步。

周密为斐然解惑：“白也以十四境修士递那最后一剑，气象大，可能被他稍稍勘破天机几分，兴许是看到了某幅光画卷，场景是光河的未来渡，所以知了你在我心目中，位置极为重要。”

斐然将那方印章轻轻放在手边几案上，说：“周先生嫡传弟当中，剑修极多。”

周密收徒，光独到，也愿意心栽培，所以一众嫡传弟当中，首徒绶臣，采滢，同玄，桐荫，鱼藻，加上甲申帐白，皆是剑修，并且都跻了托月山百剑仙之列。

只有新收一个关门弟，将木屐赐姓改名为周清，才不是剑修。

周密笑：“浩然儒生，自古藏书往往以外借他人为戒，有些书香门第的读书人，往往在家族藏书的首尾，训诫后世翻书的孙，宜散财不可借书，有人甚至会在家规祖训里边，还会专门写上一句吓唬人的重话，‘鬻及借人，是为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