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一条陋巷路上的泥泞小滩，有人边走边放一块块石。

青衫文士哦了一声，淡然说：“那我替历代先贤对你说句话，去你娘的。”

这条退路，又像有稚嬉戏，无意间在地上搁放了两树枝，人已远走枝留。

于是一刻，两人又重返船两端。

周密笑：“在我面前不告自取，死了都会活过来。”

如今的齐静，比较古怪，既无躯，也无真实魂魄。可虽是个一切实皆空空的无境之人，却又有十四境修为。

周密虽说奇怪齐静为何不半遮掩，反正暂时闲来无事，便随破天机：“这条陈平安当年走过桐叶洲的路线，就是师兄崔瀺帮你选择的‘船锚’灯火？所以半不怕我先前在扶摇洲，驾驭光河针对十四境白也的手段？也就是说，如今齐静心中仅存数念，其中一个大念，便是你那师弟陈平安？看来你们两人的师弟，也未曾让两位师兄失望，游历途中，有意无意，心念颇重，好似在与某人共游山河。这个最终成为你们文圣一脉关门弟的读书人，估计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生平著述第一书，便是这山游记，好个无巧不成书，恰好与今日齐静今天远游桐叶洲，遥遥呼应。”

所以齐静不太能够分心起别念，不然就自己打破这玄之又玄的境地，简而言之，就是齐静早已画地为牢，只存几

然后两位读书人，各自分别将斐然和赊月收自己袖中。

周密一样在打量四周，查探一些微妙的大显化、天机，很快就被周密发现了蛛丝迹，在那些光画卷的间隙，有那星光的微妙异象，如烛火飘摇，哪怕灯烛远去，原地却依然有丝丝缕缕的微弱火光残存，最终勾连成一条路线清晰的路，就像是一条承载光的河床。若是放在桐叶洲的真实山河当中，这条路就是起始于扶乩宗，喊天街，桓家飞鹰堡，一路由西及东。北晋国与大泉接壤，埋河神庙，桃叶渡，照屏峰，北去天阙峰渡，由南往北，其中以观旧址，作为最重要的中枢渡。

风得意

齐静站在浮舟一端的船，环顾四周，看那倏忽现、蓦然消逝的众多光画卷，这位青衫文士，其实生前远游不多，算是文圣一脉嫡传当中，走过山河最少的一个，年少求学，少年治学，后来只是陪着想要转去练剑的师兄左右，一起散心，游历过一趟中土神洲，不过短短数年光，其实也未曾去过太多山形胜之地，再之后便是文脉遭遇浩劫，叛文圣一脉统的绣虎崔瀺最终选择宝瓶洲，成为大骊国师，齐静则看似与之反目成仇，针锋相对，直接带着文圣一脉的两位记名弟，茅小冬和瞻，三人一同赶赴宝瓶洲，在大骊王朝京畿之地，开创儒家七十二书院之一的山崖书院，事事掣肘崔瀺。在那之后，齐静又担任骊珠天的坐镇圣人一甲。

一幅幅走观灯图在渡船变化不定，绽放光画卷独有的七彩琉璃，映照得对峙两位读书人，熠熠生辉，恍若两尊寂然无心的远古神人。

周密提议：“你舍不得半座宝瓶洲，我舍不得半座桐叶洲，不如都换个地方？哦，忘记了，如今的齐静，心起一念都很难了。”

齐静浑然不觉，只是在那边打量光画卷。

周密似乎早有谋划，除去两人所立渡船依旧毫无变化，可是此外所有天地，连同一条载船的桃叶渡，桃叶渡所在的大泉王朝，桐叶洲，浩然天，却仿佛化作了一片太虚境地，唯有日月悬空作两盏灯烛，照彻之，犹如一叶虚舟，两位仙人联袂蹈虚空，一同跨过千秋万古之光河。

青衫文士说：“书看遍，全读岔。自以为已经惟惟一，圣外王，所以说一个人太聪明也不好。”

天地转换，两人一座浩瀚书海当中。

周密说：“转益多师是吾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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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这个齐静一现，就敢将战场选择在桐叶洲，一个已算周密中的大天地，因为退路都已经被师兄崔瀺和师弟陈平安合力铺好了。

乎同时绷，不单单是因为周密去而复还，就站在了斐然边，更在于船另外那边，还多了一位极为陌生的青衫文士。

周密不认为是齐静的手笔，多半还是那绣虎的谋划，崔瀺行事更加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