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芸芸朝薛怀说：“你们继续历练就是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薛怀，聚音成线：“师父，福地胭脂图一事？需不需要弟与几位相熟的姜氏祖师，打个商量？”

叶芸芸说：“我自有计较。”

薛怀不敢多说，一行人转走回螺蛳壳府邸。

姜尚真拍了拍上青衫，抖了抖袖，“颜面无存，斯文扫地，叶害苦了我。”

叶芸芸走到栏杆，说：“姜尚真，你觉得金观和白龙如何？能否真正帮到桐叶洲？”

姜尚真笑：“杜灵还算是一方枭雄吧，山中君猛大虫的作风，被誉为山上君主，倒还有几分贴切，既有大泉王朝相助，又与宝瓶洲大人搭上线了，连韦滢那边都事先打过招呼，为人世八面玲珑滴不漏，所以肯定是会崛起的，至于白龙嘛，就差远了，算不得什么蛟龙，就像一条浑中的锦鲤，只会左右逢源，借势游曳，一旦上岸，就要现原形。”

叶芸芸忧心忡忡，问：“云草堂与他们牵扯过，是不是错了？”

姜尚真趴在栏杆上，懒洋洋：“一地有一地的机缘，一时有一时的形势，昨日对未必是今日对，今日错未必是明日错。”

叶芸芸说：“姜尚真，你给句准话，我不是你们修之人，不喜拐弯抹角说些云雾话。”

她此次主动来到姜氏福地，是为了三件事，祭拜老宗主荀渊，让云窟福地好好珍惜一座神山，最后就是与姜尚真请教此事。

姜尚真双手负后，远观山河，缓缓：“叶芸芸，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非要把你从老君山带来这黄鹤矶？”

叶芸芸说：“愿闻其详。”

姜尚真指了指远，再以手指轻轻敲击白玉栏，：“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十境三重楼，气盛，归真，神到。登远眺，俯瞰人间，气壮山河，是谓气盛。你与皑皑洲雷公庙沛阿香，北俱芦洲老匹夫王赴愬，虽然都侥幸站在了第二楼，但是气盛的底，打得实在太差，你算是踉踉跄跄走到了归真一境，沛阿香最不济事，等于是形佝偻，爬到了此，所以神到一境，已成奢望了。沛阿香有苦自知，所以才会缩在一座雷公庙。”

“你回再看邻居吴殳，他就很聪明，早早遍览天武学秘籍，再着重筛选、整理浩然数百枪术，这是另外一意义上的问拳修行，既要让自己界更广，还要气魄更大，想要为天武的学枪之人，开辟一条登路。你呢，得了亦武亦玄的一幅仙人面图，就心不定了，想要重新拾起修一，试图从金丹境连破两境，跻上五境，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试图借此打破归真瓶颈？”

“忘记荀老儿对你说的话了吗？武夫不纯粹，哪怕祖师爷赏饭吃，也只会碗中饭粒越吃越少，武越走越窄。方才你叶芸芸还有脸问那曹沫，是不是纯粹武夫，怎么跻的止境。说句实话，也就是他不在，没听见你这话，不然你能把他笑死，就当你黄衣芸问拳大胜而归了。”

叶芸芸听到这番言语，非但没有丝毫动怒，她反而愈发神凝重，一字一句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