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走的？”

杨晃说：“好些年了，不过还好，除了惦念你怎么总也不来，没什么牵挂。走之前，还叮嘱我和莺莺，不要忘记年年酿酒，怕你哪天来了，喝不够。”

陈平安说：“那我回去的时候，多带些酒。”

杨晃犹豫了一，“别多想，都还好。”

陈平安，突然站起，歉意：“还是让嫂烧菜吧，我去给老嬷嬷坟上敬香。”

小坟离着宅不远也不近。老妪当年说过，离太远了，不舍得。离得太近，犯忌讳。

在孤零零的坟，陈平安上了三炷香，直到今天看了墓碑，才知老嬷嬷的名字，不好也不坏的。

杨晃原本还有些担心陈平安，但是从到尾，就像杨晃先前自己说的，都还好。

回了宅，桌上还是白碗，不用酒杯。陈平安喝酒还是不快，跟杨晃都不是那喜劝酒敬酒的，但是双方都没少喝，一般不喝酒的莺莺也坐在一旁，陪着他们喝了一碗。

陈平安一边小喝着酒，一边与杨晃聊天拉家常，问了些昔年那位刘太守和刘华的事，原来那位担任清州刺史的刘大人，在官场平步青云，先前都到了彩衣国的尚书，如今已经告老还乡了，刘华这家伙辛辛苦苦，考了个同士，但是后来仕途不顺，就脆辞官了，继续游山玩，等到一打仗，反而靠着祖荫，主动为官，去了彩衣国兵任职，后来更是去了大骊陪都的六衙门任职，官不大，但是照惯例，一个大骊朝廷的六品官，就等于藩属国的三品大员了，刘老尚书前些年一直想着刘华回彩衣国朝廷任职，去先当个侍郎，不说什么报效故国家乡朝廷，好歹捞个一门父两尚书的官场誉，只是刘华死活不乐意，让老尚书气得不轻。至于老尚书的大女儿，一个岁数老大不小的老姑娘，嫁了个穷书生，至于小女儿刘馨，运气差了些，当年成为神诰宗的嫡传弟，可惜在大战当中，差被打断了生桥，受伤极重，因为战功，得以保留宗门嫡传份，养伤后就山回到家中，虽然跌境厉害，年纪轻轻就一白发了，可在彩衣国还是挂了个供奉衔……

陈平安都一一记。

不知怎么的，聊到了刘馨，就聊到了同样是神诰宗谱牒的杨晃自己，然后就又无意间聊到了老嬷嬷年轻那会儿的模样。

陈平安想了想，神恍惚，无法想象。

这一顿酒，喝了足足一个时辰，陈平安没醉，其实喝酒还没他多的杨晃，倒是醉了个七荤八素。

这一夜，陈平安在熟悉的房间休歇了几个时辰，在后半夜，起床穿好靴，来到一栏杆上坐着，双手笼袖，怔怔抬看着天井，云聚云散，偶尔收回视线望向廊那边，好像一个不留神，就会有一盏灯笼迎面而来。

大清早，陈平安返回屋，背剑斗笠，养剑葫里已经装满了酒，还带了好多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