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踮起脚，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笑嘻嘻：“陈公，哪里酸？给你？”

陈平安板起脸说：“放肆，喊陈山主。”

来不及多看凫岛几，陈平安就离开了龙天。

乘坐符舟之时，陈平安抬瞥了那大日，照当年李柳的天机，悬空的那大日形，是济渎中祠年复一年的香火华凝聚而成，李柳对此不以为然，直接给了个“胚糙，不得其法”的评价，说哪怕再给龙宗万年光的打磨，也比不过醇儒陈淳安肩所挑起的日月。

陈平安收回视线，以心声与宁姚说：“我先前跟刘景龙提及一事，北俱芦洲这么多年，都没有现一位飞升境剑修。”

北俱芦洲剑修如云，照理说是浩然九洲当中，最应该现一位、甚至两位飞升境剑修的地方。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当然与北俱芦洲剑修赶赴剑气城有关，剑修或者在那边战死，或者大断绝，或者重伤，人数实在太多，比如刘景龙的师父，当时是仙人境的上任宗主韩槐，原本只要留在太徽剑宗，就有希望跻飞升境。

哪怕此地剑修众多，难免会均摊一洲剑气运，但是在此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理由。

宁姚想了想，“北边的白裳，如此惜命，他肯定有所图谋，比如想要成为一个底极好的飞升境剑修，想要在北俱芦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然后一鼓作气奔着十四境剑修去。”

其实宁姚只要愿意认真去想某个事，她的见解，往往就会极其准。

“之前听裴钱说过，白裳曾经与清凉宗贺小凉撂一句话，说要让贺小凉一辈无法跻飞升境。白裳此人，绝不会故意说些耸人听闻的狠话。”

“此人开宗立派多年，又在仙人境停滞数百年之久，依旧只肯收取一位嫡传弟，如果换成是我，肯定是早已将飞升境视为中，所以才会觉得与其分心劳神，要经常与庶务打，不如自己一人炼剑，更有远收益。”

“白裳早年在剑气城的碑，算不得多好，却也不差，不像是个递剑糊的人，他之所以会错过先前剑气城的那场大战，只是等到蛮荒天打到了老龙城，才跟随天君谢实，一起走了趟宝瓶洲，说不定白裳就是在等，赌上所有剑修声誉不要了，都要留在北俱芦洲，等待某个更能旱涝保收的破境契机。”

陈平安，陷沉思。

宁姚神有些别扭，还是以心声直截了当说：“我去浮萍剑湖，只是因为那边有郦采，和陈李、幼清这两个家乡晚辈。”

看似没没脑的蹦一句莫名其妙的。

陈平安回过神，笑：“明白。”

宁姚笑：“不会偷偷记裴钱的账吧？”

陈平安疑惑：“无缘无故的，怎么说？”

宁姚：“原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平安作势要抱过她肩，被宁姚一手轻轻推开，狠狠瞪了他。

在渡归还木质印章的时候，那位笑意盈盈的龙宗女修，边站着一位北宗掌律修士，神恭敬，与陈平安以心声说了一事。

木渡之外，三人在大渎畔现，是宗主孙结，元婴境供奉武灵亭，祖师堂嫡传弟白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