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秀才晃动胳膊，自怨自艾：“走个锤的走，先生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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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秀才说：“只是相比而言，其实并不轻松。”

关门弟此举，很有心了，不但帮忙带路，还用了个法，事之前，正心诚意，先与天地禀明自己那个儒家修士的份，故而能够只舍功德，不挣半功德。

老秀才笑问：“这门剑术遁法，还是学得不？怎么不跟宁丫请教？”

然后老秀才抚须而笑，忍不住赞叹：“这就老善了。”

陈平安附和：“终宵不忍眠，月梅怜我。”

陈平安立即睁开睛，笑：“从天地来，还给天地，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辛苦挣钱，还不是图个钱随意。再说了，以后还可以再挣的。”

陈平安老老实实说：“先生，真不是没脸跟宁姚学习这门剑术，就我这脸，跟谁学不是学，跟宁姚就更不用矫了，再说了，当年练拳，最早都还是在桌上摊开拳谱，跟宁姚学的字，解的拳思。不过我不希望宁姚多想，比如让她觉得自己练剑太轻松顺遂，结果到了我这边，就是吃苦，其实哪有吃什么苦，说真的，练剑一事，比起学拳，要轻松太多了。”

陈平安埋怨：“走个锤的走，先生自己喝。”

一辆吊在队伍尾上的车，因为车厢的礼右侍郎，到底不是山上的修之人，不宜太过靠近，这位礼右侍郎喊来一位同行的边军武将，双方商议过后，宋续和袁化境在，所有神灵和修士都得了一个命令，今夜之事，暂时谁都不可去，得等礼那边的消息。

老秀才笑：“臭小，这会儿也没个外人，浪费了不是。”

只论男女一事，要论慧，尤其是学以致用的本事，自己几位嫡传弟，崔瀺，左右，君倩，小齐，恐怕全加在一起，都不如边这位关门弟。

陈平安一定要与先生磕碰酒壶，“先生劳苦功，使不得使不得！”

在京畿地界一寂静山岭之巅，陈平安形飘落，了额汗，开始盘而坐，平稳小天地的混气象。

老秀才揪须更揪心，悻悻然抬起酒壶，“走一个，走一个。”

陈平安说：“到底是先生的弟。”

老秀才以拳击掌，“妙极。”

老秀才蹲在一旁，嗯了一声，让陈平安再休息片刻，没来由慨：“我怜梅月，终宵不忍眠。”

老秀才喝过了酒，说：“对了，宁丫还需要跟我一起走趟文庙，有些事，礼圣要说，倒不是礼圣架大，不愿意亲自走趟宝瓶洲，而是既然属于谈正事，在功德林那边才合乎礼制。平安，你放心，都是自家人，礼圣为难谁，都不会为难宁丫，这趟往返，不需要费太多光

老秀才抿了酒，轻声笑：“尽说些傻话，以后别说了啊，不然先生就要生气了。”

一生气，就要忍不住想骂左右和君倩，如今这俩，又不在边，一个在剑气城遗址，一个跑去了青冥天见白也，骂不着更难受。

老秀才哎呦喂一声，突然说：“对了，平安啊，先生方才在客栈，帮你给了那份聘书，宁丫收了，不过宁丫也说了，婚宴得先在飞升城那边办一场。”

陈平安睛一亮，“先生，走一个走一个。”

陈平安转过，神哀怨：“先生，到底咋个回事嘛。为弟再奔波劳碌，也不能这样啊。”

老秀才悄然赶来，笑：“辛苦攒些家底，说不要就不要啦？”

今夜的夜游队伍之中，就有当年风雪路上的那拨边关骑卒，或是他们的战场袍泽。

老秀才珠一转，咳嗽一声，小声说：“平安啊，宁丫不知为何，发话了，让咱俩去你师兄宅那边好好叙旧。”

陈平安就脆不再呼吐纳，取两壶家乡的糯米酒酿，与先生一人一壶。

陈平安突然愧疚：“好像总是让先生这么奔波劳碌，就我最不让先生省心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