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以错误的方法，达成了一个极其难得的正确结果，错，有没有错？

陈平安希望今天的这场拜访，能够给崔东山这位学生一个姗姗来迟的“半个答案”。

看着那位青衫男持碗喝，周海镜说：“陈宗主真是个讲究人。”

地方上的世家，豪门贵胄，周海镜在学成拳法之后，游历诸国，还是见过一些的，绣枕很多，貌岸然不是个东西的，也不少，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有倒是有，就是不多。

周海镜啧啧：“我差都要以为这会儿，不在家里，还在葛录的那座小观了。”

周海镜看在里，她脸上笑意盈盈。

所谓的先生学生，陈平安又能教什么？好像什么都教不了崔东山。

周海镜手指轻敲白碗，笑眯眯：

陈平安摇：“之前听都没听过鱼虹。”

这些人，心中的有些瞧不起，心的轻蔑，其实是很难藏好的。在周海镜看来，还不如那些摆在脸上的狗看人低。

周海镜笑着抬起白碗，“没什么，以茶代酒。”

周海镜哑然失笑，放碗，“陈宗主说笑了，我是渔民，乡野村姑一个，与于老前辈这样的武学大宗师，哪怕每天烧香，都攀不着半颗铜钱的关系。”

对于这类小宅，陈平安其实有一天然的亲近，因为跟家乡很像。

崔东山的先后两个问题，分别是若以错误的方法去追求一个正确的结果。对还是不对？

至多也就是半个答案了。

周海镜好像恍然大悟，一脸惊讶：“难不成陈宗主还与鱼虹学过拳？”

陈平安说：“说实话都无所谓。”

陈平安说：“这次不请自来，冒昧拜访，是有个不之请，如果周姑娘不愿回答，我不会人所难。可如果愿意说些往事，就算我欠周姑娘一个人。以后但凡有事，周姑娘觉得棘手，就只需飞剑传信落魄山，我随叫随到。当然前提是周姑娘让我所之事，不违本心。”

陈平安疑惑：“为何有此说？”

陈平安落座后，接过那碗，直截了当问：“周先生与那鱼虹有过节，而且结怨不小？”

陈平安笑：“明白了，我喝完这碗就会离开，不会让周姑娘为难。”

只是前这位，一青衫褂边，那双一尘不染的布鞋，了天机。

在这满是粪狗屎猪圈的寒酸地方，不愧是来去如风、脚不着地的剑仙。

见那个年轻剑仙不言语，周海镜好奇问：“陈宗主问这个什么？与鱼老前辈是朋友？或是那朋友的朋友？”

“听着很好，事实上呢？”

若是一味拐弯抹角，反而让人疑神疑鬼。

陈平安抬碗，抿了一。

只是久而久之，陈平安就真当自己是崔东山的先生了。

这些个在上的谱牒仙师，山中修之地，久居之所，哪个不是在那餐霞饮的白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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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镜打趣：“那你来这里什么，总不至于是见起意吧？我怎么看陈宗主都不像是这人啊。我可是听说山上神仙，看待女姿，与山男看待，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么多年来，尤其是在剑气城那边，陈平安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很难给答案。

周海镜突然问了个问题，“如果让陈宗主选，是不是宁愿喝白，也不喝茶。”

她继续：“顺便说一句，陈宗主就别一一个周先生了，听着别扭。直呼其名好了，喊周姑娘也行。反正咱俩年纪不会相差太多，就当是一个辈分的人好了。”

早年在大隋山崖书院那边，崔东山曾经问过两个看似差不多的问题，希望这个名义上的先生帮忙解惑。

明明豪门甲族，能够将就，而且“将就”得自然而然，不让旁人觉得突兀，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讲究。

两个脉络相同的问题，后者当然要比前者更难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