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让人步履蹒跚，疲惫不堪。

为何会如此，心境使然。法不孤生，依境而起。跋山涉，却不拖泥带，这就是佛门所谓的除心不除事。何况自家先生还曾专门注解过“人心惟危，心惟微”一语。

年少时烧瓷一事，最大学问，无非四个字，得心应手。心之所向，手之所化。

陈平安说：“不用一个人瞎逛街巷，只为了能在地上找颗铜钱，也不用等着别家开门，我觉得都不辛苦。”

祖笑问：“捡着过钱？”

陈平安赧颜：“还真捡过几颗。”

帮人抢的夜幕里，有个孩躺在田垄上，翘着二郎，嚼着草，就是星河璀璨，孩举起一颗白天在地上捡到的铜钱。

祖抬起手，指了指脑袋，再指了指心，“一个人的理，是后天积累的学问汇总，是我们自己开辟来的条条路。我们的，则是天生的，发乎心，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焉。可惜人为累，心为形役。故而修行，说一千一万，终究绕不过一个心字。”

“陈平安，试问世间一切‘术’之宗旨所在？”

陈平安略作思量，答：“可以证伪，可以纠错。”

祖又问，“之所在？”

陈平安答：“可以让人心神往之，与天地万合一，远离颠倒梦想。”

祖，似乎对陈平安的答案还算满意，有几分慨神，“百齐放，千舸争，最早那些改天换地的人族先贤，在那段很难用言语去描述的峥嵘岁月里，不是修登山，还是学问，都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祖站起，“随我走一趟泥瓶巷。”

陈平安跟着起，与祖一起走后院，药铺前院的苏店和石灵山浑然不觉。

跨门槛，祖望向街笑言：“齐静当年远游小莲天，摘走那枝荷之前，跟我说了一番言语，修行之旨趣，在于知，求之乐趣，在于未知。好家伙，教我修呢。”

陈平安会心一笑。

祖突然打趣：“你这个当师弟的也不差，早年尚未练拳学剑，就敢让我让了。”

陈平安笑：“年少无知，说了句冒犯言语，祖见谅。”

“就不是心里话？”

落魄山山主以诚待人，正不怕影斜，“是心里话。”

“那就无妨，夜问良知，日晒心言。一个人走路，总不能被自己的影吓到。”

一同走在街上，祖随问：“最近在钻研什么学问？”

对于祖而言，好像什么都可以知，想知就知，那么不想知就不用知，大概也算一自由了。

陈平安答：“看了些门法牒和符图箓文，来之前，本来打算要去趟钦天监，借几本书。”

礼圣在京城提醒过一事，证契机所在，就在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