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顾璨上一些个七八糟的开销，本来还是能攒一些银的，结果都被刘羡借走，给祸祸掉了。这些事，在赊月这边，刘羡倒是从来半都不隐瞒。

“后来泥瓶巷那边有了个拖油瓶的小鼻涕虫，陈平安就多了些笑脸，他是真把顾璨当亲弟弟看待的，也可能……是因为反正可怜不着小时候的自己了，就愈发心疼每天近在前的小鼻涕虫了。而且顾璨也确实打小就黏陈平安，没几个人知，早年几乎是陈平安手把手教会顾璨说话、走路的。泥瓶巷那边，孤儿寡母的，顾璨的娘亲，那些年为了养家糊，又不愿意改嫁，其实平日里半不得闲。经常就是将顾璨随手一丢，给陈平安就不事了。”

无法想象，一个自己都不认识几个字的少年，拿着枝丫，蹲在地上，教一个小鼻涕虫写“顾璨”两个字，是怎样的一光景。

让旁人觉得稽，可又好像笑不来。

吃苦这事，是唯一一个不用别人教的学问。可能唯一比吃苦更苦的事，就是等不到一个苦尽甘来。

赊月听着这些年月不算久远的旧黄历，

刘羡笑：“不用觉得是些多大的事，说来说去，相较于山上修行，可不就是些小巷里的屎狗粪，年年有，家家有。你也别觉得陈平安是因为经历了这些，才变成个闷葫芦，听泥瓶巷附近的街坊邻居说过，那家伙打小就话不多，老人们的记忆里边，说法很多，各有不同，唯一差不多的说法，就是那小的一双睛，从小就很亮堂。”

赊月默念了一遍“亮堂”这个说法，然后：“是个很好的说法唉。”

刘羡洋洋得意：“我这家乡老话多了去。”

赊月疑惑：“亮堂好像不是你们小镇独有的乡语了吧？”

刘羡笑：“那余姑娘就当是好了。”

之后刘羡就开始闭打瞌睡。

赊月则去河边了，她就怕小镇这边也有人一样喜砸石偷鸭啊。

之后有一天，龙泉剑宗的祖师堂都搬迁了，阮邛难得回这边一趟，赊月刚好站在河边散步。

赊月试探问：“阮师傅，要不要吃老鸭笋煲？”

她突然腼腆一笑，既心疼自己心饲养的那群鸭，又难为，“也不老哈。”

心中默默祈祷阮师傅你客气，见外些，可千万别这个啊。

阮邛才记起来时路上，临近铁匠铺这边的龙须河里边，好像多了一群快凫的鸭。

男人脸上难得有笑意，摇摇。

阮师傅一摇，赊月反而就良心不安了，罢了罢了，都给刘羡好去置了，她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只等那锅气腾腾的老鸭笋煲端上桌，她再筷好了。

阮邛问：“刘羡呢？”

赊月眨了眨睛，她不好与阮师傅扯谎，那就装傻呢。

阮邛无奈：“我找他有事。”

赊月好像临时记起来刘羡去哪了，说：“不晓得唉，他只说了一句‘乡邻有斗者，被发缨冠而往救之’，就跑去小镇那边了，应该是忙正事去了吧，毕竟是个读书人嘛。”

阮邛这才遥遥看了几小镇，在一街巷，有俩老娘们在挠脸扯发。

刘羡就跟一拨青壮男、大孩蹲一起嗑瓜，看闹。

都说人一大，故乡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