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均轻轻一拍桌，“不像话，取名字这事，老爷最擅，你凑啥闹，当自己是宗宗主啊？”

崔东山一本正经：“我就是啊。”

陈灵均哈哈笑：“小米粒，你觉得这个玩笑好不好笑？”

小米粒挠挠脸，不说话。

崔东山突然心大好，先生走过了那么一趟蛮荒天，成了那么多的事。

就会变得不一样，很不一样。

虽然跌境很重，但是没关系。跌的只是境界，暴涨的却是心。

崔东山都不用去大骊京城见先生，就能够想象如今是怎么个况。

以前的先生。

你可以试试看。

这会儿的先生。

你跟我好好说话。

十四两银

在人云亦云楼的院里，老秀才喝了个醉醺醺，说自己要去个地方，早就想亲自登门去谢了，还说那儿曾是自己钱袋的由来，让自己生平第一次凑齐了比较像样的文房四宝，真正像个在书斋学问的读书人。

陈平安知先生要去哪里，就没跟随。

老秀才离开院，独自京南游。

曾经在中土神洲一个小国的陋巷，一大一小，师徒两个，每次穷的揭不开锅了，闲着也是闲着，读书也读不个肚饱，就会有事没事，一起站在门，等着少年一封家书的到来，其实信上边写了什么，两人都不在乎，反正等的也不是信，而是随家书一并寄来的那笔修金，也就是外乡少年与当地秀才拜师求学的薪，钱是英雄胆呐，偶尔碰到一些节庆日，例如至圣先师的诞辰，远在宝瓶洲的东家，还会为名义上的“西席先生”送一笔节敬，给个银钱多寡不定的节庚包。

穷酸秀才第一次跟银票打，就是收了一笔极丰厚的节敬。

那次收到少年的家书，只有一封轻飘飘的书信，秀才使劲抖了抖，别说碎银了，都没个铜钱的声响，秀才便傻了，少年便蹲在门，双手笼袖，其实愧疚的。家里不是没钱，但是爷爷埋怨他私自离家走，一走就走那么远，竟敢直接从宝瓶洲走到了中土神洲，还找了个只有秀才功名的小国书生当先生，其实以宝瓶洲崔氏的家底，找个书院君贤人当家塾先生都不难，所以崔氏那边，每次给钱给得极为抠搜。

当时还不老的秀才，倒是没有埋怨自己的学生，陪着少年一起蹲在门槛那边，反而安少年，“怨不着谁，得怪先生的学问不，讨你家辈的嫌了。”

因为上一封家书的末尾，少年的爷爷，给了个几十字的科举制艺策题，算是考校秀才的真才实学了。

秀才挑灯通宵，生生熬一篇千余字的答卷，只觉得一肚学问都给掏空了，实在不擅这些，若是真擅，早他娘考中士了不是？等到少年回信一封，信一寄去，秀才其实就后悔了，实在是担心以后的修金和节敬都跟着驿骑一起跑没影了。

少年从先生手中一把抓过那信封，使劲攥成一团，丢到小巷对面的墙上，结果信封回了前，气得少年就要起去踩上几脚，结果被先生拉住胳膊，少年赌气：“这么个破家，回个，以后都不回去了。”

“不许说气话。”

秀才将少年拽回原位，一拍学生的脑袋，弯腰起，去捡回地上的信封，轻轻抹平，打开一看，就两张纸，上边是家书，除了一些老调常谈的辈话语，末尾还有句，“你这先生，学问一般，不过秀才功名，多半是真的，字不错。”

而边那张纸，就是货真价实的银票了，足足百两。

秀才笑得合不拢嘴。一旁少年笑容灿烂。

在那之后，秀才好不容易又攒些银，之前在义塾担任教书先生的穷书生，家里曾经穷得只剩些版刻劣的大堆藏书了，就在学生的怂恿之，自己开设了一家门馆，算是可以正式收徒授业了，从讲授蒙学转为传经学，这其实也是秀才自己最憧憬的事，总跟一帮穿开的孩每天之乎者也，不是个滋味，是因为愧对一肚圣贤学问？可拉倒吧，还不是挣钱少！

后来那些年，秀才又多收了几个学生，四个嫡传弟里边，老大一直是钱袋，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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