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宽轻声：“谢了。”

小陌站在菖蒲河畔，看着那条河。

不过到底去哪里，荆宽只是有数个猜测。

原本轻轻拍着关翳然后背的荆宽，估摸着是被连累了，结果荆宽蓦然一个翻江倒海，就跟着关翳然，一起趴在栏杆上。

荆宽原本担心关翳然会说更多幕，所幸只是到即止，看来还是没有真正喝。

陈平安沿着一条光溢彩的河散步。

“地方为官，不比咱们在京城当官，在这里衙门多，规矩重，界限分明，谁当官都大致心里有数，只说我们那边的南薰坊，一个郎中算什么？只是到了外边，很多事，就得靠良心了。可有可无，可可不，可聪明可糊涂，可可摇，可以知可以不知，说来说去，都要你自己看着办了。”

两人走到拱桥上，关翳然一个踉跄，赶快步跑到桥栏杆那边，对着菖蒲河就是一阵吐酒。

今夜的酒，没有白喝，关翳然是一个为官极守规矩的人，所以先前提及那个在砚务署瞎捣鼓的家伙，本不是什么无心之语，不是酒桌上的话赶话，

最后两人好不容易都消停了，转坐在地上，背靠着拱桥栏杆，相视一笑。

天时地利人和，荆宽尚未京担任地方官，就已经全有了。

“荆宽，我家太爷爷跟曾经说过，当个问心无愧的清官不容易，既清官又好官，只会更难，什么叫当了个好官，就是得心里边一直觉得难受。”

而且尚书大人，对自己也算重。

小陌怔怔神，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万年之前的那场偶然相逢。

那个存在，双手笼袖，看着人间，从本该只有地仙登而去的飞升台，“大逆不”，独自缓缓而。

等到关翳然故意在陈山主这边提及此事，荆宽就开始有几分确定了，自己外放为官、担任郡守的地方，十有八九，距离龙州不会太远。甚至说不定就是在那个“辖境”包括落魄山和披云山的龙州！

等到关翳然卸任大渎督造官，返回京城，人意料地不是在吏、兵，而是在最讨人嫌的任职，这在官场上，别说升迁，连平调都不算，是实打实的贬谪了。

前不久，左侍郎，喊荆宽过去问话，问了不少问题，虽然没有明确的意向，可荆宽知，自己极有可能要离京为官了。

可能是见着了坐在飞升台不远的小陌，那个存在便与小陌对视一，然后对方便笑着伸手袖……

凉风一，酒气消散几分。

在龙州为官，在大骊官场公认既是天大的风险，又是莫大的机遇。场不好的，像吴鸢，场好的，比如傅玉。

两位郎官走酒楼后，摇摇晃晃，相互搀扶，走在菖蒲河边，看着那个脚步沉稳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荆宽羡慕不已，不愧是剑仙，酒量真好。

蹄震地，溅百年边曲。

今天这场酒局，陈平安没有带上小陌，只是让他在菖蒲河随便逛逛。

天。

在这边只是随便走了几步，小陌就发现几乎可以一分辨京城本土人氏和外乡人，前者上有一难以掩饰的刚悍之气，年纪越小越明显，外乡人哪怕衣衫华贵，神间还是有几分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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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举起酒杯，笑：“预祝郎中大人外为官，造福一方，当个名副其实视民如的父母官。”

关翳然打着酒嗝，“到了地方上，多几件好事。”

今夜此时，陈平安走在河边，朝不远的小陌招招手。

小陌闲来无事，就在路边摊买了几盏荷灯，放河中，然后就跟着河灯慢慢挪步。

竹篮打，捞起千古月诗。

一顿酒，三人喝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其实到后来，陈平安就没怎么劝酒了，都是关翳然在跟荆宽在酒桌上讧。

这个词汇，在那一刻，不是名词，就像是个动词。

崔国师嘴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