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受伤颇重，这位外姓大天师不需要在此闭关，画地为牢，平时只能以神窍远游。

崔东山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亲见到这一幕，也有些伤。

真人梁，号太夷。

遥想当年，何等天姿飒，风神潇洒。

在山上都是个了名的男。

只是这个替趴地峰火龙真人担任天师的梁，与那位人间最得意差不多，喜山人幽居，而且真要论辈分，比龄之悠，梁还要更更。

老真人光是跻飞升境后，闭门谢客的岁月，就达数千载，再加上梁修行路上，手次数寥寥，以至于久而久之，浩然天本不知还有这么一号山巅人了。

崔瀺在青年岁数，跟随老秀才在外游历，就曾拜访过梁，结果吃了个毫不留的闭门羹，让老秀才至今耿耿于怀，人没见着也就罢了，酒都没喝成，岂有此理，太不像话。

老真人依旧闭目养神，却察觉到崔东山的心境起伏，淡然：“各有天命，人生顺逆，何必伤。”

然后老真人笑了笑，“之前还有几分怀疑，如今看来，确实不是曾经的绣虎崔瀺了。”

崔东山在这座老真人的心相小千世界中，盘而坐，问：“有无小事，是晚辈可以帮上忙的？”

至于梁当补大一事，就免了。崔东山自认没那份通天本事。

老真人似乎已经“抄录”完了一经书，心愈发古井不波，睁说：“无。”

这边双方有对话，那座山神祠庙门亦有闲聊，那个紫衣人与陈平安提及了当年刺杀一事，没有半豪气，反而视为耻辱。

相较于前这个真，祠庙那边的护国真人梁，好像凝聚了真全的七六和喜怒哀乐，故而喜则大喜，悲则大悲，怒则震怒。

崔东山笑：“一位至多只算半步跨十四境大天地的修之人，在已经是蛮荒地盘的桐叶洲，伤了一个十四境巅峰大修士不说，还能够从他手上逃脱，这要还不是壮举，怎么才能算是壮举。所以晚辈很好奇，前辈到底是怎么到的？”

梁淡然：“尽人事听天命，唯此而已。”

登天之前的文海周密，已是当之无愧的三教祖师之外第一人。

这被称呼为通天老狐的蛮荒文海，在异乡天，犹有一份不容小觑的造字之功。

就像离真曾经当面询问周密，数千年来，到底“合”了多少大妖。

仿佛周密的合之法，就是吃，一直吃，而且一直吃不饱，光是蛮荒十四旧王座大妖，

在剑气城，被董三更斩杀的荷庵主，被阿良联手姚冲打得跌境为元婴的黄鸾，在倒悬山遗址附近，被白也斩杀的曜甲，在桐叶洲的切韵……除此之外，周密早就剥离一神外，一步步崛起，最终成为那位居枯骨王座之上的大妖白莹。

何况周密在这之前，早就用蛮荒天的山巅方式，打杀再吃掉了同为十四境的陆法言，也就是切韵和斐然的师尊，最终神与之合。至于金甲洲那个叛变的飞升境大修士完颜老景，估计就只能算是一小碟开胃菜了。

除此之外，天晓得周密秘密“合”了多少旧王座之外的蛮荒大妖？

崔东山抖了抖袖，双指并拢，轻轻摇晃，显化一枚印章。

梁看了，“好个‘饥不果腹老书虫’。”

手积书卷三百万，天寒地冻我自娱。他年饱餐神仙字，不枉此生作蠹鱼。

那是一枚普通材质的私人藏书印，据说是浩然贾生，在远游倒悬山途中，在家乡天路边，随手拾取的一块山间玉石，雕琢为章，作为藏书印，随携带多年。

梁叹息一声，“大千世界，万象森罗。括万殊，裁为一相。”

周密如何大，不亲自打过，外人就会很难想象其中万一。

尤其别忘了一事，在文海周密还是浩然书生的时候，曾是一步登天，直接从柳境跻的玉璞境。

而这位文弱书生昔年修理由，竟然就只是为了能够“这一辈”多读书，才好施展抱负。

如今被周密留在人间的那个关门弟，甲申帐木屐，后来的周清，就一样是如此走捷径。

梁其实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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