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慕烟陷了漫的梦境，她穿着一袭白裙，于黑暗的时光隧里奔跑，她好像跑回了十八岁的那个闷无尽的夏天。

自从十五岁那年离开家，慕烟几乎不再和家里的任何人联系。其实，一开始，她也心怀期待，觉着梁薇和慕连海总会想起自己的。

她抱着破旧的手机，日复一日地等，日复一日地失望。

她不再期待。

慕泽倒是常常打电话给她，她不接，他就一遍遍地打，直到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有事吗？”

“，我很想你，你想我了吗？”慕泽语气委屈。

“没有。”她挂断电话。

他们之间永远是这样，说不过三句便被她单方面切断。可这对慕泽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只要她还肯接电话，哪怕只有一句语气词，他也能喜得整晚睡不着。

总比在学校里的况好得多，学校里，他距离他三尺之外她都会皱眉。他小心翼翼，避免自己现在她的视线里惹她不快。

一天天过去，慕烟冷漠，慕泽纵容。

十八岁的慕烟清冷漂亮，是学校里不少男生里的女神。无数的表白，无数的拒绝，慕烟疲于应付，到后来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

世人就是这样，凭着主观意愿造神，期待神明回馈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旦失望，他们又会将自己亲手造的神打地狱，仿佛那是他们不共天的仇人。

很不幸，慕烟现在成了那个倒霉的神。

厕所里的桶，凳上染血的卫生巾，杯里的粉笔灰，屉里的死老鼠、蟑螂……

每一次，她都面无表地将垃圾收拾好，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上课。

女孩们冷旁观，或是嫉妒，也怕自己被拖渊。

男孩们是始作俑者，以为自己只是顽劣，却是恶而不自知。

至于老师们，睁一只闭一，不把事闹大就行了。他们永远忙于成绩、忙于职称评定，无暇顾及孩们的“小打小闹”。

她一个人默默忍受，还有两个月，考就结束了。

但慕烟息事宁人，慕泽却不会这么算了。

初三那年，慕烟的脾气最暴躁，那时候她最讨厌慕泽，厌恶他所有现的地方。为了引起慕烟的注意，慕泽不再当乖乖听话的好孩，他打架逃课，不学无术，成绩一落千丈。

可即便那样，慕烟还是对她视而不见。

每次，他总是一伤痕现在慕烟面前，“，我好痛。”

慕烟撑着伞，神淡淡，“让一，我要去上课了。”

直到那个雨天，他终于玩脱了，惹到几个社会青年，死命地围着他揍。其实他并不是没有还手的能力，但看见路过的慕烟看也不看自己一的时候，他突然失去所有力气，任凭拳脚如雨落。

她那样讨厌他，那么，如果他死了，慕烟会不会开心，会不会愿意，至少回看他一。

他闭了，却在几秒之后听见一声愤怒的大喊，“住手。”

他蓦然睁开，模糊的雨雾之外，少女抱着一把柄雨伞超到他奔来，而他里的光越来越盛，角弯起。

“啊——”少女一声痛苦，替他当严重的一击。

慕泽里的光在刹那间变冷，起反手将那人的手一扯，一块砖重重地砸在那人的关节。

少年嗓音狠，如地狱爬的恶鬼，“碰她，你问过我了吗？”

以一敌七，本就没多少胜算。

可那一刻，保护她的心战胜了一切。

慕泽也没讨到好，伤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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