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此刻竟如此轻易地便听到了。

连韶声自己都未发觉，她的牙齿，正在毫无意识地啃咬着指甲。

她顺着斜照的日光，往树木愈渐稀疏的开阔地走去。绕过一块大石，发现了一条浅浅的泉溪。

——她终于不再啃指甲了。

此时，一曲未尽，韶言手仍然不停。

齐朔是柳韶言曾经的未婚夫。

稍碰一碰就疼。

本满足不了齐朔骨里的讲究。

这大概是齐朔时时装作元贞公的原因。

这样凑上去有用吗？

还有，来时说什么，没让他的夫人招呼我是疏忽，所以表遗憾。这不是带了个柳韶言来吗？带来嘛？

指甲的被啃得了一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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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韶言手飘的悠扬琴曲，韶声记不住旋律，也记不住调。

没用吗？

韶声突然想到了这可能——他同自己论不了雅，所以要迁就。

酸完柳韶言，甚至忍不住开始责怪方必行：

反而想起小时候曾和梅叁小一，邀她奏琴，先被她暗讽见识浅陋不听琴，又被梅叁小的兄当面斥责，最终没听成。

泡够了，她又开始捡底的石玩。

牙齿上的力度又加重了。

韶声攒够了一把石，一颗一颗地往里扔，激起一阵阵

吴移知，将军有将军的志向。

吴移所说的，让她理解将军的话，又一次浮现在韶声脑海。

溪清澈，底圆的碎石折五彩斑斓的光斑。

没用。

诗，自己只会最简单，最中规中矩的那。这是士人家中对女儿最基本的要求。

记忆中，他们就一起谈诗论琴，他对她一直都很好，很温柔。

她对着方必行的门客，不知要说什么。

他不是大儒吗？这么大年纪，怎么柳韶言一个年轻小姑娘，就轻易让他折服了？

石虽然都是圆的，但摸起来的却不尽相同。有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便是糙的；有的像玉一般半透着光，摸起来也像玉一般细腻温凉。

起吗？怎么什么时候都要卖？

想着想着，她突然看见方必行引着齐朔向远方僻静之密谈。

韶声却不愿像她一般自讨没趣。

于是一个人四走动了起来。

光诗一项，就要耗费她所有的力去学，至于抚琴棋作画，当然一样不会。

端正的上，晃也不晃一，心无旁骛。似乎真的沉浸在自己的乐声之中，完全没注意到人群的变化。

至于还在弹琴的柳韶言，她连理都不想理。

方必行的门客们乖觉地退开。

真的没用吗？

但将军也有从小便养成的，考究雅致的好，这是吴移不知的。

而且柳韶言人是带来了，但也不招呼自己，跟方必行的门客一样，专门往官最大的人边凑！

想到此节。

她的指甲，每日都有侍女心修剪养护，还染着鲜艳的红。如今放中，啃得七八糟不说，甚至尝不指甲上蔻丹苦涩的味。

韶声找了块平地，蹲，将手放在凉凉的活里浸泡。

山泉从石中，泻在石床上，便成了浅浅的小溪。

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