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11

在桓玠与阿荷厮混的那天夜里，前院同样发生了一件大事，桓楚最终定决心允了李谬的求亲。在这个看重门第家世的时代，桓楚将小妹嫁给李谬，其实算是低嫁，可谁让赵郡李氏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呢？自家小妹桓瑛早已过了适宜嫁的年龄，及笄十年，她已青不再，即便担着一个才女的名号，也早非京城世家弟的首选了。

双方都极力促成这桩婚事，但若循古法走三书六礼，少不得要个一年半载，而现朝廷风浪不小，尽快结成姻亲联盟是有必要的，所以摆在桓瑛面前的将会是嫁娶合宜与一切从简。

因而，当阿荷还在为那夜的事提心吊胆之时，事的已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指派了底人加巡夜了，在这个节骨上，府上正要筹备婚礼，最是不能。

正是需要调人手的时候，桓玠就是再手通天，也没法再把阿荷要了来，于是又回到了与元珂二人作伴的日，但他毕竟不是那么安分守己的，磨泡之，阿荷还是应了空来听雨轩看他。

所以，在旁人里，桓玠孝的形象又给了，不闻丝竹，不赏伎乐，甚至只带一个男仆随侍，生活清苦至此，哪里当不得孝顺二字了？

公，可起了？元珂也不想扰人清梦，可这是公待喊他早起的。

桓玠正梦到与阿荷在溪边玩闹，其中的乐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突然间一切都旋转了起来，他有了坠落的觉，这才着睛回到了现实。

好梦破碎，桓玠自然是心有不甘的，可他到底不是市井小人，为此就骂人爹娘，于是压怒气问：元珂，什么时辰了？

卯时将至。元珂是寅时就起来的，他选这个时间叫醒公，也是算准了他不会生气。

桓玠见天光破晓，打了个哈气摆手：罢了罢了，你服侍我起吧。

为了让阿荷快些见到南山景图，桓玠不惜起个大早来作画，当然他也有私心，因为这个阿荷会为了备膳而途径听雨轩，为能瞧上她一，还是相当值得的。

阿荷她们端着碗盏经过的时候，桓玠已经在听雨轩外等候多时了，等着是极不自然的，所以他都揣了书卷在那踱步。

由于异族的相，要在人群中一认阿荷并不难，对于认真观察过她的桓玠更是简单。不过，尽心里狂喜，桓玠还是得装偶遇的惊讶来，毕竟她现在是她们中的一员，所以只好视线汇的时候狡黠，不能表现得那么刻意。

梳了丫髻的阿荷，与旁的婢打扮无二，可桓玠还是瞧几分风来，只见她的鬓发有些自然卷曲，带有弧度的远山眉不画而翠，肌肤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即便裹同一式样的直裾，阿荷的仪态也更众些，不似那些画中无肩的人，她肩颈的线条都很分明，款款走来简直可以用摇曳生姿来形容。非要挑一病的话，桓玠以为是那闪躲的神，小鹿一样清澈的睛，怎么一看到他就扑闪着躲了过去，还不如旁的婢女会看人。

公。婢女们看到桓玠，自然是要行礼的，她们快速瞥了一一缟素的公，或恭敬或亲昵地向他问好。

桓玠面无表地了一，随后转回了院，心想阿荷还在为那晚的事生气，都没和他打招呼明明到时还会叫他桓郎，一到了人前却装得和不认识一样。

不识时务的元珂，见公黑着脸回了屋，居然还说起了归期，公，老爷来信说已启程回京了，走路顺利的话，估摸着还有半个月就能到了，待公守丧期满，定能乔迁新居了。

如此甚好。这么说着，桓玠其实心里很没底，待到服除，他就得离开叔父家了，父亲不见得会愿意见他带着个胡婢回家，希望到时候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元珂还以为公和自己一样，早在这听雨轩住烦了，多嘴了一句：老爷回京是升，新居必定又大又气派，公可以安静读书作画了，不用像这里一样，整日被些仆婢烦扰。

元珂，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桓玠没想到元珂无形中也变得嚼了，训斥他：我谯国桓氏，都是依仗着大司才得以繁盛一时，父亲的新居还得靠叔父照拂，不得胡言语。

是，是，公，才嘴臭，说的都是些不的耳的。知自己犯了禁，元珂忙跪求饶，收回那些无心之言。

当着我的面不能说，当着别人的面更不能说，知吗？桓玠唯恐元珂只是一时服，这府里人多杂，你我说了什么，了什么，指不定就有人会报给叔父，到时候就算他面上不在意，心里也难免不会生罅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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