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慕云默默记牢。

七太太便不提了，看看打着哈欠的儿和嘟囔“回屋换衣裳”的女儿，再看看三位姨娘，大手一挥：“都回吧，大的天，不用跑来跑去，日落了再过来。”

林林总总一大堆，和官宦之家的规矩大同小异。

规矩说完，程妈妈随说些琐事，“今日姨娘门，太太把小和少爷叫了来；到了明日，两位小一早请了安，便去读书学琴针线，少爷依旧跟着太太。”

纪慕云心想，曹府姨娘比自家姨丈的妾室辛苦多了。

程妈妈矜持地应了，“姨娘是个聪明人，依老看，学一学便都知了。姨娘只需记得一，七太太十分看重姨娘，也就是了。”

正院的午餐依然十分丰盛，有八宝鸭、红烧狮、龙井虾仁、菇鸭掌、炸鹌鹑、麻油丝和清炒豆苗、凉拌时蔬，腾腾的碧梗米，中间是一个大海碗，揭开盖，红虾米、黑木耳、绿葱、黄菜、碎榨菜和芝麻盖在雪白豆腐上面，是金陵名菜什锦豆腐涝。

了正院，纪慕云轻轻吁气，走向回自己院的小路，另外两拨人却拐向左首方向。

宝哥儿不肯吃饭，连吃两碗豆腐涝，伸碗还要，不等七太太说话，珍儿便嗔夏姨娘“不许再给！”又训弟弟“再不吃饭，便没有了！”

于、夏两位姨娘喜悦的神，连带纪慕云，齐齐应“是”。

纪慕云恭声答应。

于姨娘一副谁都不得罪的样，看看女儿，答“好啊。”

当面问。”

宝哥儿气得摔了甜白瓷调羹，一看就被惯坏了。七太太竖起睛，他才老实了，悻悻地噘着嘴。

七太太和两位小、少爷围桌而坐，夏姨娘布菜，于姨娘持盂，纪慕云是新来的，便侍立在一侧看着。

夏姨娘在树荫站住脚，笑嘻嘻地招呼“不如找一日，我们的，给妹妹接风。”

七太太用一方翠蓝销金帕额，有气无力地念叨“这么的天，让不让人过了。跟鲁大力说，今年多买些冰，放屋里来。”程妈妈却说“左不过这几日，婢看，明日还有雨呢。”

之后程妈妈讲起旁的规矩，比如府里遵从男女大防，院姨娘、仆妇丫鬟不可随意去外院，外院男仆更不可擅院，如主吩咐，找人传话方可；不可赌博，不可偷窃，不可欺瞒主，不可任妄为，不可私勾连，随时听主吩咐；夜间戌末上夜，不得随意走动，留神失火，有守夜的婆巡视。

珍儿斯斯文文地，看一菜肴，就有布菜的丫鬟和夏姨娘夹过来；媛儿低着，七太太吃的很少，只吃几筷就停来，慢慢喝一碗加了糖的。

程妈妈说得，停来喝茶，纪慕云便：“妾记住了，初来乍到，难免有偏劳妈妈的地方，若有得不当的，还请妈妈指。”

大概，她的住比面前两人的院？再想一想，早上七太太把那盘首饰放到众人面前，而不是装在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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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程妈妈便从请安的时间说起。七太太起得迟，姨娘们每日可以在院里吃过早饭，巳时到正屋来，服侍太太、小少爷；到了午间，服侍太太小和少爷吃过午饭，分别歇，姨娘们像刚才一样回自己院吃饭、小歇片刻，回太太的院服侍，晚间太太要休息了，再回自己的住。

她便答应了，“那我回去收拾收拾，两位稍晚过来

纪慕云心中沉重，却并不意外：七太太并不愿手的姨娘们一团和气。

这应酬是常见的，她笑脸相迎，“谢好意，到时候说一声，一定到。”夏姨娘却兴致地撺掇于姨娘：“捡日不如撞日，换一天还不知有没有空，不如就今天。妹妹的双翠阁，我们早就红了。”

纪慕云以谦恭的姿态答应，“有劳妈妈了。”

不过，程妈妈也说，以上并不是定例：“若太太有旁的事，或是门，用不着姨娘，姨娘自便便是。”

回到正屋，七太太已经去了西次间，由两位姨娘和另一位年仆妇陪着，围一张黑漆四仙桌打叶牌；宝哥儿在院里抓了满手，珍儿打着一把湘红油纸伞，不满地嘟囔“不是这朵啦，要那一朵黄的，在晶瓶里”，媛儿在坐屋檐，用针线穿茉莉儿。

彼时初夏，又是正午，暑气顺着门窗钻来，小丫鬟把盛满清的铜盆摆在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