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间隙，纪慕云用余光悄悄打量：那是一位二十八、玖岁的成年男，面容英俊，材瘦，穿一件佛青暗纹团直裰，宝蓝腰带挂着一块温洁白的羊脂玉竹节玉佩和竹叶荷包，发髻随意地用一竹簪簪住。

就像纪慕云猜测的，面前的七爷曹延轩温文尔雅，举手抬足带着书卷气，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可不知怎么，这位七爷目光温和，眉宇之间从容而毅，给别人一“一旦拿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的觉。

耳边琴声错，纪慕云收回目光，眉轻蹙：她随母亲，对音律没有天赋，琵琶古琴都没学来，姨母却是弹琴的好手，一曲《平沙落雁》人泪，与姨丈一唱一和《江月夜》，着实令人羡慕。

喏，她弹得不行，听曲还是有几分准的，媛儿弹得平平，说得好听些，也就初学者准。

曹延轩也听了来，微微皱眉。

媛儿双臂绷，不由自主越弹越快，手指发着，突然之间，琴弦发“嗡”响，宝哥儿啊一声大叫，捂住耳朵。

七太太忙看儿，问两句，见宝哥儿无事才说，“这孩，越弹越回去了，还不如上回。依我看，已经学了两年，不行就换一位夫吧。”

珍儿上前，语气带着不满：“课上教的没明白，怎么不来问我？再不济，向夫请教嘛。”

媛儿低着，像被霜打了的朵，整个人都蔫了。

曹延轩在上面安“左右你还小，既是喜，慢慢练便是，又不考状元，急什么？现在的夫可好？”

媛儿茫然，又摇摇，忽然伸着脖，朝门外寻找什么--那是于姨娘的方向。

曹延轩无奈，只好对七太太说“若不行，便换个人教”又叮嘱珍儿“带着你妹妹。”珍儿声答应。

之后的时光，几人细细商量端午节的事，像往年一样去东府过节，观龙舟，去松鹤楼--提到松鹤楼，七太太吩咐程妈妈“去，去松鹤楼，叫四小吃的松鼠桂鱼和清炖浮，再去熙楼叫宝少爷吃的什锦豆腐涝。”

大概男主人到了，不光正屋，姨娘们的午饭也格外丰盛：松鼠桂鱼，葱爆羊，蘑炒，烧茄，一小碗豆腐涝。

三位姨娘到西厢房吃饭，纪慕云和于姨娘碰了个面，发现对方睛都了，心中略有同。

吃过午饭，七太太带着宝哥儿回房歇了，曹延轩带着两个女儿喝茶闲聊。

珍儿心愿得偿，兴地说个不停，“端午那天，我要爹爹给我打的钗，就是镶红宝那。”

曹延轩笑听着，忽然想起件事，“字练得怎么样了？”

珍儿一愣，顿时撅起嘴“娘亲日日督促女儿针线，杜娘留的功课都不完，还得带着弟弟，女儿哪有空！”

曹延轩不为所动，站起，倒背双手往外走：“走，写一篇我看看。”

父女三人在东厢房盘桓一午，夏姨娘抢着在里面服侍，于姨娘也寸步不离，纪慕云没地方可去，便侍立在厢房门。

傍晚回到自己的屋，纪慕云回忆白天的事，觉得可笑：于姨娘好歹有个大了的女儿，一辈有了依靠，自己拿什么同别人？

再想起曹延轩她平静地想，曹七爷和自己想象中的“白面书生”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申时到了正院，纪慕云发现丫鬟略带张，气氛和平日不同。

当值的大丫鬟是秋实，大概觉得没什么可瞒的，告诉纪慕云“六小病了，太太差人请大夫去了。”

她想起昨天的事，“病的重不重？可说怎么样了？”

秋实是个谨慎人，“太太还没起来。”

她左右瞧瞧，笑“夏呢？”

秋实朝正屋使个。

珍儿带着丫鬟仆妇到了，对两人，像平时一样踏上青石台阶。秋实忙跟上去，附耳说两句，珍儿愣了愣，一拉脸，嘟囔“偏偏这个时候病，可不要去不成了。”

这个时候不关心庶妹只惦记去玩

纪慕云垂目光。

珍儿了正屋，过了片刻步履匆匆地来，“走，瞧瞧六妹去。”

纪慕云是跟着她的，便像平常一样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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